第3章

睡前必看1------------------------------------------，厚重、窒息，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感。。他没有做梦，或者说，他做了一个关于“无”的梦。，没有声音，没有身体，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安宁。。。。路灯光带依旧斜斜地打在上面。。，关掉闹钟。，显示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过去了五个小时。但他感觉自己好像只闭眼了一分钟。，让他的大脑像生锈的齿轮，转动艰难。，点了根烟。烟雾在黑暗中盘旋，被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照出一缕缕的轨迹。，看着它消散在空气中。？
如果我掐自己一下，痛觉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这也是程序设定好的反馈机制？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剧痛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看来痛觉是真实的。他苦笑。至少在这一层梦境里是真实的。
他掀开被子下床。地板冰凉。
他没有开灯，熟练地在黑暗中摸到卫生间，用冷水洗脸。
冷水激在脸上，那种粗糙的颗粒感提醒他，这就是生活。
没有滤镜，没有美颜，只有毛孔里的油脂和洗不干净的疲惫。
回到房间，他没有换衣服，就那么穿着昨天的T恤和牛仔裤，坐在了电脑前。
电脑开机需要时间。风扇嗡嗡作响，屏幕亮起，又是那张“创生之柱”。
杨天念点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那是他常去的一个论坛，叫“真理之门”。
界面很复古，像二十年前的**S，满屏的代码和乱七八糟的帖子标题。
求助：有没有人感觉最近时间流速变快了？
分享：我家猫盯着墙角看了三个小时，墙角什么都没有。
讨论：关于“缸中之脑”的最新物理学论证。
杨天念熟练地翻着帖子。他在寻找同类。
在这个世界上，他找不到可以说真话的人，只有在网络的隐蔽角落里，才能找到一点点共鸣。
他点开一个置顶的精华帖，标题是《觉醒者的十二个征兆》。
发帖人说，当你开始频繁怀疑世界的真实性，当你能清晰地看到数字背后的代码逻辑，当你在梦里能控制自己的行动……恭喜你，你正在觉醒。
杨天念看着屏幕，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滑动。
帖子列出了十二条。
第一条：对现实产生强烈的疏离感，觉得周围的人和事像***。
第二条：频繁做“清醒梦”，并在梦中拥有自我意识。
第三条：能看到物体边缘的“锯齿”或“数据流”。
**条：……
杨天念一条条对照。
他符合第一条。昨天在地铁上，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他确实觉得这些人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他符合第二条。昨晚那个关于“无”的梦，虽然短暂，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睡觉。
第三条……他盯着屏幕边缘，又看向窗框。
窗框的边缘很清晰，但在那清晰之外，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层淡淡的重影，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点。
是熬夜熬的吧。他安慰自己。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熬夜的问题。
他点开了一个视频。
那是他下载在硬盘里的纪录片，《宇宙的构造》。
画面中，物理学家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复杂的公式。
“……根据弦理论，我们的宇宙不仅仅是我们看到的四维时空，它可能拥有十个，甚至十一个维度。
而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暗物质和暗能量，或许就流淌在这些额外的维度中……”
杨天念听得入神。
他并不懂那些数学公式，但他能感受到一种宏大的、令人战栗的美感。
如果宇宙有十一维，那么我们就像是生活在二维平面上的纸片人，永远无法理解三维世界的人类是怎样的存在。
那么，创造了我们这个“三维世界”的“四维存在”，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神”？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维度的壁垒，爬出去。
他关掉视频，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音频文件。是他收集的各种“濒死体验”录音。
他戴上耳机，播放其中一个。
一个苍老的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电流声：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医生抢救我的身体。那时候我不害怕，我只觉得很轻松。
然后，一道光出现了。那不是太阳光，也不是灯光，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光。
它充满了爱。它问我，‘你准备好回来了吗？’……”
杨天念闭上眼睛，沉浸在那个声音里。
他想象着自己也在那个手术室里，看着自己的肉身。
然后随着那道光，飞向天花板，飞出医院，飞向太空……
“叮——”
微信提示音响了。
是主管在工作群里@他。
“@杨天念醒了没？客户那边对昨天的方案还是不满意，说不够‘炸’。你今天必须把修改稿发我，不然这月工资别想要了！”
冰冷的文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刚刚升起的那点玄而又玄的思绪。
他摘下耳机，看着屏幕上的字。
工资。
房租。
方案。
这些实实在在的、充满烟火气的词汇，把他从云端狠狠拽回了泥潭。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还没亮透，城市笼罩在一种灰蓝色的雾霭中。
远处的楼房像一个个巨大的墓碑，沉默地伫立着。
他突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他不想改方案。不想去应付那个地中海的主管。不想听小刘的唠叨。
他想睡觉。
想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想在梦里，飞到那颗“创生之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