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东来之乐氏二仙志

继母入门------------------------------------------，起初的一段日子里，倒也没有太大的异常。、洗衣做饭，把那几间破旧的茅屋收拾得还算整洁。对两个丫头虽算不上亲近，但也没有刻意为难。平日里说话做事，虽然常常带着几分不耐烦，但也没有出格之处。，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李氏虽然性子强了些，但为人还算本分，并不是那刻薄之人。，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李氏的本性渐渐显露出来。，从不肯多花一文钱。平日里做饭，总是杂粮野菜居多，白面大米极少见到。逢年过节，也不见她置办什么鱼肉。乐山宝有时从外头带回些好吃的，想要给两个女儿打打牙祭，她总是阴阳怪气地说：“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好作甚？糟蹋东西。”，邻居李婶家的鸡跑进了乐家院子，下了个蛋。李氏捡了那蛋，竟舍不得给两个孩子吃，而是收起来攒着，说是攒够数了拿去卖钱。，偷吃了一口冷窝头，被李氏撞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小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吃！你是**鬼投胎的吗？”，穿透了半个村子。，却都装作没听见。，在这个世道太常见了。继母苛待前房的孩子，谁也管不着。况且那是人家家里的事，外人不好插嘴。，还在吃奶。李氏嫌喂奶麻烦，还没到周岁便给她断了奶，喂些米汤糊弄着。阿苕瘦得皮包骨头，常常半夜饿得哇哇大哭。李氏嫌烦，便把她的摇篮搬到柴房里，任她哭个够。，便偷偷爬起来，溜到柴房去哄她。她没有奶喂她，只能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一遍遍哼唱娘亲唱过的童谣。“月奶奶，黄巴巴，爹织布，娘纺花……”
那童谣的调子低低的，带着几分哀伤。
有时候，阿苕哭得实在厉害，阿萱怕吵醒李氏，便把自己的手指轻轻塞进妹妹嘴里。阿苕**姐姐的手指，像是找到了依靠，渐渐止了哭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阿萱抱着妹妹，蜷缩在柴房的角落里，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默默地流着眼泪。
她想娘。
可她不敢哭出声来。
因为李氏说过，哭了就挨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李氏对这个家的掌控越来越严，乐山宝在她面前也越来越说不上话。
他是个软弱的人，又常年在外行医，在家里的时间本就不多。每次回来，李氏总是笑脸相迎，把家里家外收拾得妥妥帖帖。两个女儿在她面前规规矩矩，从不敢多说一句话。乐山宝以为一切都好，便也不多过问。
他哪里知道，每当他不在的时候，那两个女儿过的是什么日子。
李氏有一道拿手的活计——纳鞋底。
她每日里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纳得飞快，那麻绳抽得嗖嗖响。村里人都说她手巧，做出来的鞋又结实又好看。
可她的鞋底从来都是给乐山宝和自己做的，两个女儿穿的是什么呢？
是草鞋。
山里人穷，穿草鞋的不在少数。可草鞋哪里比得上布鞋？况且那草鞋编得又粗又硬，穿在脚上磨得生疼。
有一年冬天，阿萱的草鞋破了，脚趾头露在外头，冻得又红又肿。阿萱想找李氏要双布鞋穿，李氏眼皮都不抬一下：“鞋破了？自己编去。山上不是有的是草？编一双不就得了？”
阿萱不敢顶嘴，只能穿着那双破草鞋，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她的脚生了冻疮，溃烂流脓，走路一瘸一拐的。
李氏看见了，非但不心疼，反而骂她矫情：“谁没生过冻疮？就你金贵？赶紧干活去，别在这碍眼！”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
大雪封山，村里的人家大多猫在家里不出门。唯有阿萱，天不亮就要起来挑水、劈柴、喂鸡、扫院子。她那双冻烂的手，被冷水一浸，疼得直哆嗦。
李氏却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嫌她动作太慢。
“你那是干活的样子吗？磨磨蹭蹭的，想偷懒是不是？”
阿萱不敢辩解，只能低着头，加快动作。
她的手已经冻得僵硬了，可她不敢停。
因为她知道，一停下来，就会挨打。
阿苕那时候刚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跟在姐姐身后。她不懂什么是苦，只知道姐姐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姐姐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有一回，李氏让阿萱去山上砍柴。冬天的大山，空旷而寒冷。西北风呜呜地刮着，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
阿萱背着竹筐，牵着妹妹，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山路上覆盖着一层薄冰，又滑又陡。阿萱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倒。可她毕竟只有九岁，力气有限，背上又背着竹筐，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滚了下去。
阿苕吓得哇哇大哭，连滚带爬地追了下去。
等阿萱挣扎着爬起来时，膝盖已经磕破了，鲜血直流。她忍着疼，继续往山上爬，好不容易砍了一筐柴，背着往回走。
那竹筐比她的人还高，压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像是一座山。
阿苕跟在后面，也要帮忙捡柴。她的小手冻得通红，捡了一小把柴火，抱在怀里，踉踉跄跄地走着。
姐妹俩就这样，一步一步，从山上走回了家。
李氏看见她们回来，不但不心疼，反而骂她们偷懒：“这都什么时辰了才回来？山上就那么点柴？磨磨蹭蹭的，**你们算了！”
那一顿饭，阿萱和阿苕都没有吃。
不是不饿，是不敢吃。
她们怕李氏嫌她们吃得多，怕挨骂，更怕挨打。
于是她们蜷缩在柴房的角落里，饿着肚子，看着窗外的雪花，默默地流泪。
夜深了，风雪更大了。
李氏和乐山宝的屋子里传来均匀的鼾声，他们睡得正香。
阿萱抱紧了妹妹，轻声说：“阿苕乖，不哭，姐姐给你唱歌。”
“姐姐，我饿。”阿苕小声说。
阿萱沉默了。
她也没有吃的。她自己的肚子也在咕咕叫。
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冻得硬邦邦的野菜团子。那是她白天干活时偷偷藏起来的，本想留着自己吃。
“来，给你。”她把菜团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妹妹嘴里。
阿苕三两口便吞了下去，眼睛还巴巴地望着姐姐手里那半块。
阿萱把剩下的一半也给了她。
“姐姐不吃吗？”阿苕问。
“姐姐不饿。”阿萱说。
其实她饿得头晕眼花。但她已经习惯了。
她习惯了把好吃的让给妹妹，习惯了在李氏面前小心翼翼，习惯了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她只知道，她要护着妹妹，不让妹妹受欺负。
哪怕她自己受苦受累，也要让妹妹活下去。
那一年，阿萱九岁，阿苕六岁。
她们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苦难”。
而苦难，从来不会因为你习惯了，就对你手下留情。
那一年冬天，紫团山脚下的雪下得特别大。
有人说，那年的雪是红色的。
也有人说，他们在夜里看见了奇怪的光，从乐家的屋顶上升起，飘向紫团山的方向。
但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缩在被窝里，祈祷着自己家不要出什么变故。
至于别人家的事，谁又管得了那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