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涌动------------------------------------------，暮色四合。，乘车前往镇国公府。马车朱漆大门前停下，他抬头望去，只见府邸巍峨壮丽，门楣上高悬着“镇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立刻迎上前来：“江大人，王爷等候多时，请随小的来。”，整了整衣冠，随侍从穿过层层回廊。这镇国公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处处透着富贵与威严。，眼前豁然开朗。，院中摆着数张酒案，几名身着甲胄的将军正围坐饮宴。萧铭城高座在上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正与身侧之人低声交谈。，他抬眼看来，眸光微微一亮。“江侍郎来了。”他放下酒杯，抬手示意，“坐本王身边来。”，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那几名将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清宴身上，带着几分打量与探究。：“臣谢王爷抬爱，只是席间皆是边关将领，臣不过一介文官，恐不便与王爷同席。无妨。”萧铭城语气淡淡，却不容拒绝，“本王说方便，便方便。”，带着几分不容质疑的霸道。江清宴与他对视片刻，终是垂下眼帘，依言在他身侧落座。，萧铭城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将领戍守边关，浴血奋战，保我大衍安宁。本王敬诸位一杯！谢王爷！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清冽醇厚，竟是上好的竹叶青。
“江侍郎觉得本王府上的酒如何？”萧铭城侧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醇香甘冽，回味悠长，是难得的好酒。”江清宴不卑不亢地答道。
“既是好酒，便多饮几杯。”萧铭城说道，又给他斟满，“本王听闻江侍郎素有“江郎”之名，才名满京华，不知可否赏脸赋诗一首，以助酒兴？”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实则是在试探。江清宴心知肚明，若此时露怯，往后在这位摄政王面前怕是再难抬起头来。
他微微一笑，略一沉吟，开口道：“既王爷有命，臣便献丑了。”
他端起酒杯，朗声吟：
“大漠风尘日色昏，**半卷出辕门。
军中日夜思破敌，却道长安有此人。”
吟罢，席间一片寂静。
萧铭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举杯道：“好一个‘却道长安有此人’江侍郎在自比边关将士，还是在讽刺本王只会在长安城中享乐？”
江清宴心头一凛，却不慌不忙道：“臣不敢，臣只是以为，边关将士浴血奋战，为得是守护中原百亘，而长安城中，亦有人在为天下苍生殚精竭虑。二者并无高下之分，皆是大衍之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恭维了边关将领，又暗示自己并非只会吟风弄月的无用书生。
萧铭城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眼底的冷意似乎也融化了几分：“江侍郎果然伶俐。难怪周太傅对你青睐有加，把你当作清流的未来掌门培养。”
江清宴面色不变：“王爷谬赞。臣只是尽本分而已。”
“尽本分……”萧铭城玩味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畔，“那不知江侍郎的本分中，可有‘识时务’这一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几分暧昧的危险。江清宴不自觉地侧过头去，却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萧铭城的一双眼睛近在咫尺，深邃如墨，其中仿佛藏着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人撕碎。
他连忙起身，躬身道：“臣愚钝，不解王爷深意。”
萧铭城也没有追究，只是摆摆手：“罢了，今日是宴饮，不谈公事。来，喝酒。”
宴席继续进行，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那几名将领喝到兴处，开始划拳行令，高声谈笑。萧铭城时不时与江清宴说上几句闲话，问些他的家世、师承、过往。
江清宴一一做答，滴水不漏，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一名侍从匆匆跑来，在萧铭城耳边低语几句。萧铭城面色微变，起身道：“诸位继续畅饮，本王去去就来。”
他起身时衣袖拂过江清宴的肩头，动作极轻，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江清宴抬头望去，只看见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江大人。”身旁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江清宴转头，见是沈崇在他身旁坐下，压低声音，“沈某只想提醒江大人一句——这朝堂之上，**比什么都重要。江大人若识时务，日后前程不可限量，若是不识好歹……”
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江清宴不动声色：“多谢沈大人提点。只是臣愚钝，不知沈大人所言的‘识时务’，具体是指什么？”
“自然是……”沈崇正要开口，却见萧铭城的身影出现在廊下，立刻住了口，起身赔笑，“王爷回来了，下官先去别处敬杯酒。”
说罢，他快步离开。
萧铭城走到江清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方才沈崇和你说了什么？”
“不过是些寒暄之语。”江清宴神色坦然，“王爷不必介怀。”
萧铭城没有追问，只是眸光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深了，本王送江侍郎出府。”他忽然说道。
“不必麻烦王爷——”
“本王说送，便送。”萧铭城打断他的话，径直向前走去，“跟上。”
江清宴无奈，只得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院落，四周静谧无声，只是脚步声在回廊间回响。
行至一处偏僻的角门，萧铭城忽然停下脚步。
“江清宴。”他转过身来，直呼其名，声音低沉。
“臣在。”江清宴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萧铭城一把扣住了手腕。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在朝堂上的那番话，险些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萧铭城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非本王压下，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江清宴心头一震。
他知道萧铭城说的那番“与**何异”的话，当时确实说得太过冲动，可若是让他重来一次，他依然会说同样的话。
“臣多谢王爷救命之恩。”他垂下眼帘，“但臣不后悔。”
萧铭城眯起眼睛：“不后悔？”
“不后悔。”江清宴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臣为官一任，志在辅佐君王、爱护百姓。若连真话都不敢说，这官不做也罢。”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萧铭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低低笑了一声。
“有意思。”他凑近江清宴，压低声音，“江清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本王很久没遇到过像你这样……不怕死的人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在耳边低吟。江清宴只觉心跳骤然加速，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臣……”
“今日就到这里。”萧铭城退开一步，负手而立，“改日再请江侍郎来府上做客。”
说罢，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江清宴独自站在回廊下，久久没有动弹。
方才那一幕慕在脑海中不断回放——萧铭城的威压，试探，逼近，以及最后那句“有意思”。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男人对他的兴趣，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朝堂上说了几句“大逆不道”的话。
那目光太过灼热，太过危险。
像是猎人在审视猎物。
又像是……别的什么。
江清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快步向府外走去。
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他忽然有些后悔——方才不该与萧铭城走的太近，也不该接下那场宴请。
可转念一想，若不如此，又如何能探知这位摄政王的真实意图？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辉煌的府邸，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从踏入朝堂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而萧铭城，是横亘在他面前的最大一座山。
翻过去，或者绕过去，都是未知的凶险。
但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