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石山废矿------------------------------------------，青石山的轮廓撞进眼里。，连绵，杂树野草疯长。山腰一片灰黑岩壁**，像被刀削过——铁矿的露天矿脉，整座山被挖空了半边。，看着跟荒废了几十年。。姚重锦勒马，眯起眼。藤蔓根部有新断的痕迹，泥土表面有马蹄踩过又被扫平的反光。有人想让人以为这矿没人动。“姑娘，就是这儿？”管事老赵凑过来，压着嗓子。“嗯。”，左脚踩上碎石，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老赵扶住她。她稳住身形，目光钉在洞口——左侧岩壁挂着一道新鲜水渍。常年废弃的矿洞，地下水早抽干了，不会流水。有人在洞里采矿，打穿了地下河。“走，先到山下村里看看。”姚重锦拍掉衣摆上的土，“别露出身份，过路的商贩。”，全是石头垒的房子。村口蹲着几个老汉晒太阳，看见三个骑**陌生人，眼神变了——警惕，防备，还有点发怵。，堆笑：“几位老哥，打听个事。做铁器生意的，听说这山上有座废矿，方便收点废铁料？”，旁边一个黑脸汉子先开口：“这山没矿。不对，”姚重锦接话，“家里老人说，青石山以前出过铁，还是好铁。那是以前的事。”老汉终于开口，声音干哑，“封了，不准挖。赶紧走。”？姚重锦注意到老汉说话时，眼角一直往村西头瞟——那里有座稍大的石屋，门板是新的。：“既然封了，算了。老赵，走吧。”
翻身上马，等走出村口百来步，姚重锦低声说：“村西头那间新门板的屋子，看见了？”
“看见了。”
“今晚摸过去看看。”
老赵一愣：“姑娘，那是……”
“那伙人住的地方。”姚重锦夹紧马腹，“村里人怕的不是官府，是那伙私商。”
三人找了片隐蔽的山林扎营。天一黑，老赵换了夜行衣摸进村去。姚重锦坐在火堆边，手里把玩一块从洞口捡来的碎石——铁含量不低，含硫极少，上好的兵器料。整个西南最好的兵器都是用这种料打的。
一个时辰后，老赵回来，脸色凝重。
“姑娘，问清楚了。”老赵蹲下，“半年前来了伙人，自称滇西商帮，三十多号精壮汉子，带头的是个瘸腿中年人，姓胡。占了矿洞，不准村里人靠近，每月给村里五两银子封口费。”
“滇西商帮？”姚重锦嗤笑一声，“商帮做生意，需要三十个精壮汉子看门？”
老赵点头：“我也这么说。摸到那屋边看了一眼，屋里堆着好几口箱子，箱子上有藩王府的官印。”
姚重锦心口一紧，手指攥紧了碎石。燕王府的幕僚动手了。这帮人囤了三年的铁料，后来全送进燕王的兵器库。大梁一半的边军，就是被这些铁打的刀砍翻的。前世她爹从来不让她碰军务。现在她在现场。
“老赵，今晚守夜。”姚重锦站起身，“明天一早，我带你们走另一条路进洞。”
“另一条路？”绿枝忍不住开口。
姚重锦没回答。翻身上马，绕到山脚，找到一片长满荆棘的灌木丛。拔出短刀，劈开荆棘，露出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
“推开。”
老赵和绿枝合力推开石板，底下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边缘有凿痕，很旧，内侧有新鲜的水汽。
“当年矿工偷运私料的路。”姚重锦弯腰钻了进去，“跟紧，别走岔了。”
洞里又黑又窄。走了大概两百步，空间突然开阔。姚重锦点亮火折子，火光映出矿洞内壁——到处是新凿的痕迹，地上铺着木板，木板上堆着一块块粗铁锭。
老赵整个人僵住。
绿枝捂住嘴。
姚重锦没动。举着火折子，一步一步往前走，数着脚下的铁锭。走到第十八步，停下了。十八步，每步半米，两侧堆铁锭各三排，每排高度约半人。粗略估算，至少两万斤。
姚重锦熄了火折子，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越紧张，越冷静。
“姑娘……”老赵声音发颤，“这些铁……要是被**发现……”
“不会。”姚重锦转身，“没人知道我们来过。”
退出矿洞，重新盖好石板。姚重锦蹲在溪边洗掉手上的泥。硬抢不行。三十多个精壮汉子，藩王府的官印，硬碰硬是找死。报官更不行。公文发到京城，燕王府立刻就会知道侯府在查他们的矿。只能用规则的漏洞。户部颁布过一纸章程——废弃矿脉被当地土著商号认领，只要商号是本地合法经营且有衙门备案，官府就可以把矿权重新发出去。这条章程本来是为防止矿脉荒废，鼓励民间开采。现在，就是她的刀。
“老赵，现在回**。”姚重锦从怀里掏出银票，“花多少钱都行，明天以内，把姚氏商号在**衙门的备案跑下来。”
“姑娘，**知府那边……”
“我自有安排。”
姚重锦翻出笔墨，当场写了一封信。字迹不算好看，每个字都写得极重。信里只写了四句话——“侯府世代镇守西南，边境安宁事关家国。青石山地势险要，若被外人所据，恐生事端。小女不才，愿替**分忧，承领此矿。若大人通融，姚家必有重谢。”
写完之后，署名“姚氏重锦，顿首再拜”，盖上随身带的私印。
“把这封信连同礼单，送到**知府孙大人手上。”姚重锦把信叠好，交给老赵，“礼单上写两成干股，分成给知府衙门，不是给孙大人个人。”
老赵接过信，眼里满是佩服。
“官场上的规矩，不守就出局。”姚重锦站起身，“三天之内回来。”
老赵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消失在官道尽头。
姚重锦没走。找了片靠近官道的树林，搭了个简易伪装帐篷，每天天亮就带着绿枝爬到高处，拿着**的简易炭笔和草纸，记下沿途运送铁料的马车数量、路线、时间。
第一天，三辆，走的官道北线。
第二天，五辆，走的官道南线。
第三天，七辆，两路并走。
姚重锦在草纸上画出每一条路线图，标出每一个可以设伏的拐点和渡口。
第三天天黑。姚重锦蹲在溪边洗手上的炭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好几匹。
老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姑娘！有**！他们把官道封了！”
姚重锦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跑。绿枝紧跟在后，踩着落叶和碎石，跌跌撞撞。一根断枝横扫过来，她没躲开，右臂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姑娘！”
上了马，策马就跑。血从袖口往下淌，滴在马鞍上，被风干。一路狂奔，直往**方向冲。
第二天天亮，**城门口的哨兵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公子进了城。姚重锦没理会，径直冲进客栈，把门锁死。
绿枝手抖得厉害，拿纱布时摔了三回。
姚重锦接过纱布，自己把伤口缠好，勒紧，血迹在纱布上洇开。
绿枝带着哭腔：“姑娘，咱们撤吧，这儿太危险了……”
“撤？”
姚重锦低头看着手臂上浸血的白纱，嘴角翘起来。
想断我的根基？
她把绷带打了个死结，顺手拽了拽。这矿，她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