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无归，不见故人

可最荒唐的是。

宋清远哭着说，他被吓到了。

他想让我付出代价。

沈明棠沉默了很久，最后拿起桌上的刀。

她说：“阿砚，清远只要你一根手指。”

“这次之后，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只手，曾经替我挡过刀。

现在，也握着刀，按住我的手。

一刀落下。

我的左手无名指断在地上。

我疼到浑身发抖。

却还是听见宋清远轻轻笑了一声。

他说：“温砚哥，你看。”

“我只是想让你也尝尝失去东西的滋味。”

回忆到这里，我终于停下了擦桌子的手。

沈知夏和沈明棠站在我面前。

一个沉默，一个脸色难看。

她们大概也想起了当年。

可十年过去，她们依旧干净体面。

而我只剩一只眼睛，一截断指，和这间漏雨的馄饨铺。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十八岁的温砚发来消息：

“我看到宋清远了。”

“他穿着我的礼服。”

“知夏和明棠都说，只是让他高兴一次。”

“你说的……是不是要开始了？”

思绪被沈知夏的声音打断。

她看着我，语气依旧温和。

“阿砚，清远查出心疾复发。”

“他这些年一直惦记你，整日惴惴不安。”

“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刺激。”

沈明棠接过话，语气不耐。

“所以你跟我们回去。”

“给清远道个歉。”

我笑了。

“我的右眼是他放火烧没的。”

“我的无名指，是你亲手砍断的。”

“现在你让我给他道歉？”

沈明棠脸色一僵。

随即冷声道：“当年的事都过去多久了？”

“清远现在身体经不起刺激，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没等我回答，她已经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外拖。

沈知夏站在门口，没有阻止。

她永远这样，伤我的刀不一定由她来握。

可每一次，她都默认刀落下来。

他们把我带回沈家时，宋清远正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白衬衫，手轻轻按在心口。

看见我，他眼眶立刻红了。

“温砚哥，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右眼和断指，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沈明棠把我往前一推。

“跪下，给清远道歉。”

我站着没动。

下一秒，她一脚踹向我的膝弯。

我重重跪在地上。

宋清远居高临下看着我，声音柔软。

“阿砚姐，其实我真的不怪你。”

“你只是太骄傲了。”

“可最后留在她们身边的人，还是我。”

我眼前被泪水模糊。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十八岁的温砚发来消息。

“可是知夏和明棠跟我从小一起长大。”

“我没办法做伤害她们的事。”

我心口猛地一沉。

原来我说了那么多。

十八岁的温砚，还是不信我。

宋清远笑了笑，慢慢把鞋尖伸到我面前。

“如果温砚哥真觉得对不起我。”

“磕个头就好了。”

我跪在地上，指尖攥得发白。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手机再次亮起。

十八岁的温砚又发来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