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全屋的相遇------------------------------------------。，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之后又刻意压低的静，像有人在暗处屏着呼吸，等她走过去。，孟小棠紧跟在两步之后。两人贴着走廊右侧的墙壁移动，脚步踩在灰白色的粉尘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但仍在持续刷新 ，早起的那批观众已经到位，夜班的那批还没全走。，有人在讨论瘦高个的下场，还有人在催苏浅去药房拿补给。。她在心里规划路线。，需要穿过一条主走廊、绕过急诊大厅的废墟、再经过两间废弃病房。全程大约三分钟。但那是正常情况。，弹幕说天快亮时会有娃娃巡逻队经过，她不确定那个时间段过去没有。她需要先确认前方安全。，她停下脚步，对孟小棠比了个等待的手势，然后独自探头看了一眼。。，窗外是深渊永恒的黑暗。右侧是四间病房，房门都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那种诡异的绿光。走廊尽头的日光灯在稳定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变暗。地面上没有水渍。。。两人快速穿过长廊，进入急诊大厅的废墟。。两层挑高，圆弧形的护士站位于正中央，柜台上的电脑屏幕碎了一半，剩下一半还在诡异地闪烁着雪花点。、生锈的输液架和一堆看不出原貌的医疗废品。空气中弥漫着比走廊更浓的消毒水味。
苏浅在大厅入口处停住了。
她注意到护士站柜台后面有东西，是补给箱，一个军绿色的铁皮箱子，和她在病房里找到的那个很像，但更大。
弹幕也看到了：补给箱！里面应该有更好的东西但箱子在护士站里面，护士站是护士怪的老巢啊不是老巢，是巡逻点之一，它每隔半小时会经过这里一次上次经过是多久？
苏浅在心里问：距离下次经过还有多久？
弹幕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有人说是十分钟，有人说是十五分钟。吃瓜一线不在，科普弹幕暂时断档，情报出现了空窗。
苏浅把这个不确定的时间窗口在脑子里过了过，最坏的情况是五分钟之内护士怪就会出现，最好的情况是十五分钟。
她决定赌。
“小棠，你留在这里，看到任何东西就喊我。”苏浅把背包递给孟小棠，只留下那把从储藏室里捡到的生锈剪刀，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武器。
护士站的柜台不高，但翻过去的时候她的膝盖还是磕在了铁皮边缘，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柜台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狭窄，地面上散落着发黄的排班表和几支针管。那个军绿色的铁皮箱子就塞在角落的柜子底下，被一堆废弃文件夹压着。
苏浅蹲下来，用剪刀撬开生锈的卡扣。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霉味混合着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卷医用胶带、两小瓶生理盐水、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手电筒。
她试了试手电筒，能亮。而且不是那种惨淡的白光，是更聚光、能照得更远的暖**光圈。在这个日光灯随时会熄灭的地方，这比任何武器都值钱。
弹幕有人评价说黑色手电是稀有物品，在这个副本里很值。
苏浅没顾得上高兴，把东西往口袋里塞，医用胶带、盐水、手电筒都装进去。
就在这时，孟小棠的声音从大厅入口传来，很低但充满恐惧：“苏浅！有人……”
苏浅立刻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是两个人，从走廊另一头走进急诊大厅的。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划伤；另一个是年轻男生，大概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衣服上沾满了灰，手里攥着一根从输液架上拆下来的铁管，指节发白。
两人显然也是玩家，而且状态不好。中年男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右腿的裤管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能看到里面用衬衫布料临时包扎的伤口。年轻男生扶着他，一边走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
弹幕认出了他们：是之前和其他人走散的玩家中年男在大厅质问过规则，他叫赵明远眼镜男不认识，应该是落单被老赵捡到的
中年男人，赵明远，看到苏浅和孟小棠，先是本能地把年轻男生往身后护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面前是两个年轻女人，不是什么威胁。
他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点。年轻男生举起铁管对准苏浅，手在抖，眼神慌乱但没有恶意，像一只被逼到墙角举起爪子的野猫。
“别紧张，”苏浅把剪刀收进口袋，摊开双手，“我们也是玩家。”
弹幕在吐槽她这个举手动作配上刚才翻箱倒柜的画面看起来像投降的劫匪。苏浅没理。
赵明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口袋边缘露出的手电筒上停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你们几个人？就你们两个女的？”
苏浅指了指孟小棠的方向，“两个。你们呢？”
“原来五个人。”赵明远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昨晚走散了三个。剩下我俩。在楼梯间里困了半宿，天快亮才找到路出来。”他没说那三个人是死是活，但语气里的死寂已经明显说明了。
弹幕补充了情报：赵明远来之前在走廊另一侧捡到过物资，知道一些苏浅不知道的路线。有人建议可以交换情报。
苏浅看着赵明远，脑子里快速盘算。
两个人，一老一少，一个有伤一个没经验，不太可能是来抢东西的。
中年男人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划伤说明他也遭遇过什么，但没有被淘汰，说明要么运气好，要么有点本事。
而那个年轻男生，他举着铁管的姿势太业余了，重心不稳，真正会打架的人不会这样站。但他握着铁管不放，说明至少不怂。
她以前在职场里见过这种人：刚入职的实习生，紧张到手抖，但让加班就加班，让改方案就改方案，不会撂挑子。
“你们知道安全屋在哪儿吗？”赵明远问。
苏浅点头，但没说话。
赵明远似乎理解了她的沉默。他叹了口气，语气更坦诚了一些：“我们不需要你带路。你告诉我方向就行。我这腿需要处理一下，再拖下去会感染。作为交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被折叠了多次的纸片，边缘被汗浸得发软，但上面的字迹还看得清。上面写着：警告：不要触碰墙上的人影。如果在走廊里看到另一个自己，立即闭上眼睛，从原路倒退离开。
苏浅伸手接过纸片，快速扫了一遍。
弹幕立刻在刷：这是新规则。未知编号，可能触发条件还没人遇到，也可能是某个隐藏区域的规则。
这些情报在弹幕的共同记忆里也没有出现过。如果赵明远没拿出这张纸，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条规则，直到她触犯为止。
“哪来的？二楼楼梯口。墙上贴的。”赵明远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拿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不是怪物，像是……墙壁本身。”
苏浅把纸片还给赵明远，但她已经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背下来了。她心里对这中年男人的评价往上调了一档，敢于冒风险拿情报的人，要么是亡命徒，要么是值得合作的对象。赵明远看起来像后者。
“安全屋在那条走廊尽头，左边岔道，门上有划痕。”苏浅指了方向，“但里面已经有人了。一个光头，带两个手下。有武器。”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评估“安全屋里有人”意味着什么。然后他说：“谢了。这份情报不值一条安全屋的位置，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苏浅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在二楼看到了什么？除了那张纸条。”
赵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扶着受伤的腿坐到一个翻倒的轮椅上，年轻男生警惕地站在旁边，手里的铁管始终没有放下。
赵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空的，他只是把烟盒捏在手里，像某种缓解焦虑的习惯动作。
“二楼和三楼是封闭的。铁栅栏封了楼梯口，但二楼楼梯间的锁被撬开了，不是玩家撬的，好像是之前就坏的。我进去看了一眼。走廊比这里暗，墙上有很多黑色的人形痕迹，像被烧过。地上有碎玻璃。走到底有一个转角，转角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顿了顿。
“我没过去。但我在转角处的墙上看到了纸条。拿纸条的时候，墙上一个黑色人形动了一下，我以为眼花了，然后我脸上就多了这道口子。”
弹幕的讨论在加速：墙上的人影是活的。可能是隐藏怪物，触发条件不明，二楼区域不建议探索。
苏浅把这些信息全部存进脑子里。二楼有东西，儿科病房在二楼。她迟早要去，但不是今天。
赵明远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我在楼梯间里听到一个声音，像小孩在唱歌。但歌声从天花板传下来的。所以我建议你们别去二楼。”
苏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把这句话听了进去。
弹幕在短暂沉默后开始讨论那个声音：有人说是娃娃屋的*OSS在唱歌，有人说是另一种更早期的巡逻怪，童谣者，触发条件未知，数据不足，暂时无法判定。
她正想说点什么结束这次情报交换，急诊大厅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是哼唱。一段被哼唱的调子，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一个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调子很简单，三四个音符反复重复，但每一个音符的音高都不太对，听起来别扭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赵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年轻男生举起铁管，手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他的眼睛四处乱看，不知道该把武器对准哪个方向，因为那个声音似乎同时在好几个方向响起。
苏浅回头看向孟小棠。孟小棠抱着她的背包，后背紧贴墙壁，嘴唇在无声地动着。
苏浅辨认了一会儿，发现她是在默念那些规则：护士查房要装睡，不能直视镜子超过五秒，不能踩水渍，不能碰墙上的人影，看到另一个自己要闭眼倒退离开。
弹幕给出了最新警告，声音来源不明，建议立刻离开大厅，找最近的封闭空间，安全屋太远了，只能去最近的封闭空间。
苏浅在脑子里铺开那张被水渍浸烂的平面图。最近的封闭空间，走廊北侧的储物间。她昨天找安全屋的时候路过那里，门是铁的，可以从里面闩上。
“跟我走。”她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别跑，跑起来会有脚步声，走。”
四个人鱼贯退出急诊大厅。苏浅在前，孟小棠紧随其后，赵明远在年轻男生的搀扶下咬着牙跟上，那条伤腿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谁都没工夫管了。
哼唱声在身后缓缓扩散，像墨水洇入水面，从一点扩散到整个空间。
苏浅走到储物间门前，铁门紧闭，门上的编号牌掉了一半。她试着推门，门没锁，推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着灰尘涌出来。里面很暗，但能看到空间很小，大概只有四平方，堆满了拖把、水桶和生锈的铁架子。
几个人挤进去，苏浅最后一个进门，转身把铁门关上，插销落下的那一刻哼唱声好像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突然停了。所有人都本能地屏住呼吸。
黑暗中只剩下那个年轻男生粗重的喘息声。赵明远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他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捂住嘴，强迫自己放慢呼吸。
安静了大概十秒。然后弹幕开始缓慢恢复，有人在说哼唱停了，不在附近了，暂时安全。
苏浅靠在铁门上，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手电筒，拧亮。暖**的光圈在逼仄的空间里撑开一小片明亮，照在对面的拖把和水桶上，投出东倒西歪的影子。
赵明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年轻男生瘫坐在角落里，铁管横在膝盖上。
孟小棠蹲在她旁边，把背包还给苏浅，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门外什么东西。
这一刻，苏浅忽然意识到，她的队伍正在不知不觉中扩大。
从她一个人，到孟小棠，再到这个受伤的中年男人和紧张到发抖的年轻男生。
她从来不是当领导的人。她在公司三年，连项目组组长都没当上过。
但在这里，在这个致命的副本里，这些人自然而然地聚到了她身边。因为她有弹幕。因为她看起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因为她不会丢下队友跑掉，至少目前还没有。
这个认知让她既惶恐又踏实。
惶恐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这么多人的命。踏实是因为，比一个人走夜路好。比死在工位上时那种缓慢而无声的沉没要好。
至少现在，有人在黑暗里和她一起呼吸。
弹幕悄悄飘过一条消息：有人在说闺蜜线扩展成小队线了，这队伍看起来挺有意思，中年社畜加实习生加大学生加女主这个社畜头子。
苏浅看着这条弹幕，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等外面的东西走远。”她说，手电筒的光稳稳地照着四个人的脸，“然后我们回安全屋。”
“安全屋里有那个光头……”年轻男生小声说。
“我知道。”苏浅说，“但安全屋是唯一确定安全的地方。光头现在少了一个人，他的手下死在走廊里了。他会谨慎一点。”
赵明远睁开眼，在手电筒的光里看着苏浅。他的眼神很疲惫，但眼底有一丝看人很准的老练。
那种眼神让苏浅想起她在职场里见过的某个对她说过你不错就辞职走人的前辈，那是第一个认真肯定她工作能力的人。虽然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但那种被认可的感觉，她一直记得。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他忽然问。
“……做方案的。”
“难怪。”赵明远笑了笑，笑得脸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做方案的脑子都转得快。我以前有个同事就是做方案的，每次项目出了问题，第一个找到解决办法的都是她。”
苏浅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脑子转得快”其实是弹幕在帮她作弊。但她也不需要解释。在这个地方，活下来就是唯一的成绩单。至于怎么活下来的，过程不重要。
她在手电筒的光里环顾了一圈这个拥挤的储物间，做出决定。是的，这些人选择了跟着她，她就得带他们活过今天。
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品质，而是因为她不想再一个人在床底下发抖了。那种孤独比怪物更可怕。
窗外，深渊没有昼夜。但弹幕的时间显示，现在是早晨七点十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