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迷路遇险------------------------------------------，梧桐树的影子在教学楼的红砖墙上晃来晃去，像一幅永远画不完的速写。，站在岔路口陷入了人生中最朴素的哲学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往哪边去？。手机里的地图APP转了又转，导航语音说“前方五十米右转”，可五十米之后只有一片草坪和几只晒太阳的猫。“同学，请问建筑学院怎么走？”她拦住一个行色匆匆、背着画板的学长。：“你从这直走，看到红色小楼右转，再走两百米看到一个雕塑左转，穿过连廊，然后——等一下等一下。”林暖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记下来，结果手机从掌心滑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嗒”掉进了路边的花坛里。：“……”，一边嘀咕：“这学校修得跟迷宫似的。”，林暖暖已经满头大汗，刘海黏在额头上，白T恤的后背也湿了一块。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报到时间——还有四分钟。？她绕着小楼转了半圈，没找到入口。一楼的窗户开着——对，一扇老式的平开窗，大得足以钻进一个人。，然后双手撑住窗台，一只脚跨上去，整个人翻了过去。“咚！”，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得意地环顾四周。。。墙面上贴满了大幅的建筑设计图，有的墨线精细得像印刷品，有的水彩渲染如梦似幻。长桌上摊着各种比例的建筑模型——有机玻璃的、卡纸的、木质的，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空气中弥漫着墨水、胶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那是属于设计室特有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那张长桌。
一个男生正伏案画图，手边的颜料盘被打翻在地，靛蓝色的颜料溅了一地，像一朵盛开的蓝色花朵。而她的行李箱轮子上，正沾着同样的蓝色。
林暖暖的脑子“嗡”地一下。
她爬窗进来的动静，正好撞翻了人家放在窗边的颜料盘。
男生抬起头。
林暖暖的第一反应是：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眉骨高而锋利，像刀削出来的棱角。眼睛是深邃的墨色，瞳孔里映着窗外投进来的光。鼻梁笔直，薄唇微抿，下颌线流畅得像一笔画出来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指尖沾着没擦干净的颜料。
好看是好看，但那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是从哪个星球掉下来的”的审视。
林暖暖觉得自己像一只不小心闯进美术馆的仓鼠。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鞠躬，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新生，迷路了，找不到正门，就从窗户爬进来了！我赔你颜料！多少钱我都赔！”
男生没说话，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颜料，又看了看她，最后视线落在她那件白T恤上。
“你衣服脏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林暖暖低头一看，T恤下摆上一**蓝色颜料，已经渗进去了，惨不忍睹，“……我的天，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男生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放下笔，站起来。这一站，林暖暖才发现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视觉压迫感十足。她从仰视的角度看过去，更能感受到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
“以后走门。”他说，指了指教室另一头，“门在那边。”
林暖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扇木门安安静静地关着，门上的黄铜把手在反光。
“…………”
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她接起来，是迎新志愿者打来的：“林暖暖同学，你在哪里？建筑系新生报到在二楼会议室！就差你一个人了！”
“我马上来！”她挂了电话，又对男生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真的对不起！我先去报到，待会儿回来收拾！”
她拖着行李箱，终于找到了那扇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顾言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身后关上。
他转头看了看被撞翻的颜料盘，又看了看那个连门都找不到的冒失鬼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次是一个可以捕捉到的弧度。
那幅画了一个通宵的渲染图，右下角被行李箱轮子带出了一道蓝色的痕迹。如果是平时，他大概会重新画一张。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几秒，没有擦掉，反而拿起笔，顺着那道痕迹勾勒起来。
很快，那道意外的蓝色轨迹变成了建筑立面上一抹灵动的光影，像是天空的颜色渗进了墙面，整个画面突然多了一种鲜活的呼吸感。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画，还是说人。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落一片，正好飘到他的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