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领导要摘桃子------------------------------------------，何海在管理处二楼会议室开了个紧急会。。，会议桌上摆了一排塑料水杯，里面装着昨晚接的雨水。，脸上堆着那种公务人员特有的端庄笑容，旁边还坐了两个管理处的副手。“季站长，坐。”何海指了指最末位的椅子。，拉开椅子坐下，把手写账本放在桌面上。，开始讲话。，管理处在上级指导下积极应对，协调各方资源，终于成功实现了一次关键性降水。，一个字都没反驳。，还拿出一份草拟好的报告递过来。“季站长，这份技术说明你看看，把你的降雨原理写清楚，我好上报气候署。”。：边缘**理处**季度配额调度技术报告。，又翻回去。“何主任，配额调度需要三天前向气候署提交申请，需要批文编号和资源拨付函。这些你有吗？”
何海的笑容僵了半拍。
“这个嘛，后补就行。”
“后补？”季白把报告放回桌上，“气候署的系统是实时监控的，昨天那场雨的云层轨迹跟任何一条配额调度路线都对不上，你要后补什么？”
会议桌旁边的两个副手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吭声。
何海的脸色变了好几个色号，从红到青，最后稳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铁灰。
“季白，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你想想，你昨天在直播间说的什么？说什么人工降雨？你以为气候署那帮人是吃素的？他们要是追查下来，你一个临时工扛得住？”
季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账本封面上慢慢摩挲。
何海说的不是没道理。
他确实在直播里说了那句话。
今晚八点，我给大家表演一下人工降雨。
这句话已经被几百万人听到了，录屏到处都是。
“所以，”何海压低了声音，“你配合我，把这事儿包装成管理处的统一行动。你的技术手段不用说太细，就写个大概框架就行。出了事我扛着。”
季白没说话。
他看着何海的眼睛，对方在回避他的目光。
什么叫出了事我扛着。
这种话他听过太多次了。
每次出事的时候，扛锅的永远是他季白。
“何主任，”季白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数据，“我技术手段的大概框架就在这儿。湿度变化曲线，云层牵引时间点，风向补偿参数，全是真实数据。你要拿去报，就按这些数据报。但配额调度的部分我不会写，因为那不是事实。”
何海的手拍在桌上。
“季白，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有不要脸。”季白合上账本，站起来，“我只是不想帮别人编数据，上次编数据的那个人被气候署关了三年，我记性不差。”
何海的嘴张了张，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件事他也知道。
三年前隔壁青石城有个气象员替领导编了份假配额报告，被气候署查出来之后，领导全身而退，气象员判了三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季白拿起账本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何海在身后说了一句。
“你以为直播回放删得掉吗？你说过买雨，这话全网都听到了。”
季白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没回头，“那是我说的，我负责。”
他走出管理处大楼的时候，门口围了一圈人。
不是来闹事的，是来送东西的。
一个大婶端着半锅热汤，汤面上飘着两片菜叶。
“季站长，昨晚的雨是你弄来的吧？我家小子三天没喝过热水了，昨晚接了满满一缸。”
旁边一个老头举着一双灰布袜子。
“小季，你那宿舍漏风，穿这个，厚实。”
还有人拎了一小袋干粮，说是给气象站值夜的人准备的。
季白站在台阶上，手里接了三样东西，有点愣。
他在边缘城干了两年临时工，从来没有人给他送过东西。
“不用这么客气。”他把汤锅递给赵叔，把袜子塞进口袋，“雨的事还没完，后面还有麻烦，别高兴太早。”
大婶摆摆手，不在乎。
“能喝上热水就行，麻烦的事你扛不住了再说。”
季白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人散去的背影，手里攥着那双布袜子。
粗糙的布料，针脚不齐，是手工缝的。
他把袜子塞进制服里面的口袋里，转身走回气象塔。
关上门之后，他在操作台前坐下来。
脑子里的字迹闪了一下。
不是交易信息，是商品刷新提示。
新商品上架：晨雾租赁，两小时起，适用于视线遮蔽及小范围温度调控，价格低廉
季白看了一眼，没什么大反应。
然后他注意到了备注栏。
注意：雾中请勿说谎
季白的手指停在了账本上。
雾中不能说谎？
这又是什么鬼规矩。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气象塔的通讯器响了。
是城外商队的紧急频道。
信号断断续续，穿过沙尘和杂音，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嘶吼。
“边缘城，听得到吗？我们是七号商队，带着二十箱净水滤芯，被沙盗盯上了！请求支援！位置在东南干裂河床，距城墙三十公里！”
季白盯着通讯器，又看了一眼脑子里那条商品信息。
晨雾租赁。
两小时起。
视线遮蔽。
他的手指在账本上敲了两下。
商队带的是净水滤芯，边缘城刚下过雨，蓄水池里全是浑水，没有滤芯就没法用。
这批货要是被沙盗劫了，昨晚那场雨就白买了。
季白翻开账本新的一页，在最顶上写了一行字。
晨雾，两小时，商队位置，东南河床。
然后他看向窗外。
天还亮着。
雾要怎么租？
说谎又会怎么样？
通讯器里商队的呼救声还在反复播放，信号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