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遗忘仙帝  |  作者:目中注定  |  更新:2026-06-06
师兄,你每次见我都是第一次吧?------------------------------------------。。上次那件灰蓝短衫沾了药渍没洗干净,只能穿备用的一件。颜色差不多,旧得也差不多。。,一个接一个上去,领完走人。。,刘元正拿小刀刮着指甲里的泥垢,头都不抬。“新来的?是。”,往石台上一推。“拿走。”。。上次是两枚。“师兄,我听说月例是——规矩改了。”刘元打断他,刮指甲的动作没停,“新人第一个月只有一枚。嫌少回家种地去。”。
“谢谢师兄。”
他转身离开。
走出十丈远,他回头。后面那个外门弟子上前,领了两枚。
规矩改得挺灵活。
无忆没回竹舍,沿着外门廊道绕了个弯,在一棵老松后面蹲下。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发灵石的窗口。距离够远,没人会注意角落里蹲着个人。就算注意到,过两天也就忘了。
他蹲了一整天。
中间啃了两口干硬的饼子,灌了半壶凉水。
一天下来,外门五十三个弟子,挨个领了月例。无忆在脑子里把每个人的数字记得清清楚楚。
有**的,三枚,足额。刘元发的时候还会多聊两句家常。
没根基的,两枚。刘元没什么好脸色。
新人,或者看着好欺负的,一枚,甚至半枚碎石。敢多嘴问一句,直接挨骂。
五十三个人,总共该发一百五十九枚。实际发出去的数字,无忆盘算得很清楚,一百一十二枚。
差了四十七枚。
一个月四十七枚灵石。
晚饭前,刘元收拾好木匣,锁了窗口,往内门方向走。
无忆跟了上去。
不算跟踪,就是保持着五十丈的距离,慢悠悠地走。筑基初期的感知范围大约三十丈,他拉开二十丈的余量,稳得很。
刘元先回了内门第三院靠东边的小跨院。待了一刻钟,换了身衣裳出来。
接着拐向后山。
无忆远远缀着。内门后山这片区域灌木丛生,乱石嶙峋,平时没人来。
刘元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面停下,蹲下身,搬开一块活动的石板。
石板下面是个洞。
刘元从袖中掏出储物袋,往洞里塞东西。叮叮当当的脆响,是灵石碰撞的动静。
盖好石板,拍掉手上的土,刘元原路返回。
无忆记下了位置。
第三院后山,青石,活动石板。
他没去碰那个洞。还不到时候。
刘元回到内门后又出了一趟门,直接进了刘平庸长老的院子。
无忆贴在院墙外听。
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叔,这个月的……分您一半……”
“……小心些,别让人抓到把柄……”
够了。
无忆转身回竹舍。
第三个七天。
无忆再次站在窗口前。
刘元吊着眼角看他,毫无印象。
“新来的?”
“是,师兄。”
刘元今天心情极差。嘴唇死死绷着,手里捏着根竹签剔牙,剔得咯吱作响。
一枚灵石被甩出窗口,砸在石台上,弹落到地上。
滚了两圈,停在无忆脚边。
“捡着!”
无忆弯腰去捡。
“练气七层的废物也配领灵石?宗门养你们这帮人,烧的灵石比你们修炼用的还多。”
后面排队的外门弟子全缩着脖子,没人吭声。
无忆捡起灵石,用拇指擦掉上面的浮灰。
站起身时,他看到了刘元袖口的储物袋。撑得鼓鼓囊囊,系带崩得很紧。
专门克扣的灵石不往石室搬,还揣身上。胆子不大,**不小。
“谢谢师兄。”
无忆转身。
“砰!”
一只脚从窗口底下踹出来,正中无忆放在台子边缘的粗瓷药碗。
那是外门弟子修炼后领的固本培元汤。
褐色的药汁泼洒而出,淋了无忆一身。前襟、袖子、裤腿全湿了。温热的药汁贴在皮肤上,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磨磨蹭蹭的!后面还有人等着呢!”刘元收回脚,满脸烦躁。
周围的外门弟子有的把头埋得更低,有的偷偷瞄一眼又迅速移开。
无忆看着胸口的药渍。褐色的水迹正顺着布料往下淌,滴在鞋面上。
“是,师兄。”
“快滚!”
无忆走了。
药汤凉得很快,风一吹,衣服冷硬地贴在身上。
回到竹舍,新换的一批室友投来好奇的打量。
“哥们儿你这是怎么了?”姓赵的室友问。上一批室友刚忘了他,新搬进来的凑巧也姓赵。
“药碗打翻了。”
“那挺倒霉的。”
无忆脱下湿衣,搭在窗台上。坐回床铺,从最里侧的铁盒底抽出自己用黄纸缝的小本子。
翻到空白页。
提笔。
标题写下四个字:弱点清单。
前面加上两个字:刘元。
底下一条一条列:
一、贪财。私藏灵石。
二、胆小。只挑比他弱的欺负。
三、多疑。储物袋从不离身,走路时手会下意识去摸。
四、好面子。在其他内门弟子面前装大方。
五、叔父是靠山。也是软肋。刘平庸分赃,但见不得光。
六、遗忘周期大约七天。待精确测试。
七、没朋友。围着他转的都盯着他叔父的面子。
七条。
无忆看了一遍,合上本子。
还差一个精确数据。
接下来的七天,无忆每天都去找刘元领灵石。
每天都去。
第一天。
“新来的?”
一枚。
第二天。
“新来的?”
一枚。刘元多看了他两眼,没往心里去。
第三天。
刘元翻了个白眼。
“怎么又是新人?最近进来的人也太多了。”
半枚碎灵石扔了出来。
**天。
“你烦不烦?”
骂骂咧咧,给了一枚。
第五天。
刘元盯着他,眉头拧成个疙瘩。
“我好像……见过你?”
无忆低着头不搭腔。
刘元挠了挠下巴:“算了,拿走拿走。”
第六天。
“你到底是谁?我总觉得你面熟。”
刘元的语气透着烦躁,手在储物袋上摩挲。
无忆在心里记账:第六天,残留印象明显,无法形成完整回忆。
第七天。
“你怎么天天来?昨天不是领过了?”
来了。
刘元终于表现出了连续记忆的迹象。第七天,他还记得昨天有人来过。
无忆收起灵石迅速离开。
当晚,他在小本子上写下一段话,字迹极重:
“筑基初期遗忘周期:约7天完全遗忘。第5-6天记忆开始模糊,有似曾相识感。第7天仍有残余印象。第8天清零。”
他盯着这行字。
这是他头一回把“遗忘”当成一组数据来处理。
不是诅咒,不是苦难。
就是一组数据。
有规律的数据,就能用来**诛心。
月底。
午后,无忆照例蹲在山道上看内门弟子练剑。
内门练功场建在半山腰的开阔平台上,旁边有条山道通往后山。山道比练功场高出两丈,视野绝佳。
流云剑法的前十二式,他已经记全了。手腕角度、出剑速度、灵力分配比例。
他甚至发现了教习的一个毛病。“云散”这一式收剑时,教习的右脚会往后撤半寸再稳住。那是早年受过伤留下的代偿。标准收势应该是原地转腰,脚不动。
这种细节,只有连续看了二十多天的人才能发现。
一般弟子不会盯着同一个教习看二十多天。无忆可以。教习每隔七天就会忘记山道上蹲过一个穿灰蓝短衫的少年。
练功场上,刘元正在指点两个师弟。
筑基初期的修为,流云剑法练得稀烂,架势摆得挺足,纠正动作时嗓门极大。师弟们恭恭敬敬听着,全看在他叔父的面子上。
无忆掏出小本子,翻到“弱点清单”那一页。
贪、怂、疑、虚、靠山是软肋、记忆有周期、没朋友。
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差不多了。
该动手了。
无忆收起本子,沿山道往掌门院落方向走。
动手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去找秦岳请教功法。
入门三个月,《流云心法》推到了第三重,有几个细节疑问,批注本上没写。
掌门院落在内门最高处,竹篱围墙。
门开着。
无忆整了整衣领,迈步进去。
书房亮着灯。秦岳伏在案前翻阅竹简,鬓角的白发比三个月前多了几根。
无忆在门槛外站定,拱手行礼。
“弟子沈无忆,求见掌门。”
秦岳抬起头。
他看着门口站着的少年。表情平和,带着对任何陌生访客都会有的那种客气。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哪位?”
无忆的手僵在半空。
“本门何时收过你?”
秦岳放下竹简,语气温和。
没有忘记后的心虚,没有装不认识的尴尬。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三个月。金丹期的遗忘周期,就是三个月。
无忆慢慢把手放下。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秦岳往前探了探身子,试图看清来人的面孔。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熟悉的痕迹。
三个月前,那句“你这孩子根骨虽普通,但眼里有股韧劲”。
说这话的人,正用看路人的表情打量他。
无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干。
“……走错了。”
他退后一步。
“打扰掌门了。”
转身,出院子,穿过竹篱小道。
走到拐角处,他停下脚步,抬手摸向自己的肩膀。
三个月前,秦岳拍过的那个位置。
什么都没有了。手掌的厚度、温度、力道,全都只存在于他一个人的脑子里。
无忆把手放下。
继续走。步子越迈越大。
他要回竹舍改计划。
不是取消。是加快。
回到床铺,他抽出本子,“刘元·弱点清单”那一页还夹着干叶书签。
他翻到下一页。
提笔,写下四个字。
“行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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