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盲眼与哭泣的渊轨------------------------------------------"这叫影震。"——盲眼——用盲杖轻轻敲了敲地板，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她的眼睛始终闭着，但赵武确信她的"视线"正锁定在自己脚边那个不安分的影子上。"***吞了太多术法，"盲眼说，"你的影子消化不了，出现了自主活动。暂时性的。"。影子已经放下了右手，恢复了正常的姿势，但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暂时性？"赵武问，"多暂时？""如果你继续吞术法，"盲眼说，"暂时就会变成永久。到时候，你会变成影子的影子。"：自己变成一个二维的、黑色的、只能跟着主人做动作的平面生物。他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就业前景，发现影子的就业市场比人类还要惨淡。"有解决办法吗？"他问。"有，"盲眼说，"别再吃东西了。""什么？""***是胃，"盲眼说，"你是食客。但食客总得知道什么能吃，什么吃了会拉肚子。你刚才那一顿，属于暴饮暴食。"，但车厢门被拉开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看了一眼赵武，又看了一眼盲眼，最后目光落在赵武的影子上。"哟，"他说，"新同事影震了？第几章的事？""第一章，"盲眼说。"第一章就影震，"花衬衫男人吹了声口哨，"前途无量啊。我是花满楼，记录员。这位是令牌，讲师。"
又一个女人走进车厢。她穿着标准的讲师制服——白衬衫，黑裙子，胸牌上写着"共修会第七支部·培训部·令牌"。但她的头发有些乱，眼圈发黑，像是连续加了三天班。
"KTV大悲咒练得怎么样了？"花满楼问令牌。
"别提了，"令牌叹了口气，"上周团建，部长非要我们唱《大悲咒》当KTV开场曲，说是能净化磁场。结果唱到南无喝啰怛那的时候，音响炸了，部长说是我们心不诚，扣了本月绩效。"
"第三次豆浆战争也是绩效问题？"花满楼问。
"那是**问题，"令牌严肃地说，"甜豆浆党和咸豆浆党的**属于路线斗争，不归培训部管。"
赵武坐在硬座上，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家创业公司的新人培训现场，而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秘密组织。他看了看窗外，渊轨正在穿越一片诡异的区域——轨道两侧没有风景，只有无数张哭泣的人脸，贴在车窗上，一闪而过。
"哭泣星轨，"盲眼说，"渊轨的必经之路。别理它们。"
但赵武看见了。那些哭泣的人脸中，有一张他认识——墨镜男。那个被他吸干的追杀者，此刻正贴在车窗上，嘴巴一张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
"丙-7749……适配度……上传……"
"他在追你，"花满楼咬着吸管说，"从现实追到星轨，敬业啊。"
"他不是在追我，"盲眼说，"他是在追数据。你体内的***把他的术法嚼碎了，但留下了一些残渣。残渣有惯性，会跟着载体跑一段路。"
赵武看着窗外。墨镜男的残影后面，更多的人影出现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在重复不同的话，但核心意思一致——上传，确认，孕名单。
车窗上的水珠再次凝结，排列成新的字迹：
"孕名单已确认。下一站：云泽。"
赵武的影子尖端，那个原本模糊的边缘，突然浮现出一个细微的图案——一个扭曲的十字架，像是由无数丝线缠绕而成，只存在了一秒，就消失了。
"看到了？"盲眼问。她没有睁眼，但似乎知道一切。
"看到了，"赵武说，"那是什么？"
"标记，"盲眼说，"神父教的标记。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车上了。"
赵武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原本被种子**击中的位置，皮肤光滑如初，但触感有些异样——像是皮肤下面埋着一根头发，一根永远拔不出来的头发。
"丙-7749，"花满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预计存活天数：30天。这是部长写的，不是我。"
"部长是谁？"
"会长，"令牌说，"第七支部会长。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重伤，话少，但很会扣绩效。"
渊轨继续穿行在哭泣星轨中。赵武的影子安静地躺在地板上，但赵武注意到，它的手指——正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轻轻敲击地面。
像是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