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傅刚死，大伯就想卖我娇滴滴的师娘------------------------------------------。，肺管子**似的疼。，雪粒子混着黑灰直往眼皮上砸。视线正前方，停着口没上漆的薄皮黑棺材。，他到死都忘不了。1976年腊月二十三，那是带他跑山的师傅下葬的日子。？，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耳鸣。，粗糙的掌心擦过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带着真实的刺痛。“哐当！”，腐朽的门轴发出嘎吱一声惨叫。，吸溜着两管黄鼻涕，大摇大摆跨进院子。。。“哭啥哭！搁这号丧呢？”姜大强往墙角啐了口带血丝的浓痰，冻得直搓手背。，贼溜溜地往灵堂里头扫。，喉结明显地上下滚了一下。
沈秋韵穿着件发白的粗布孝衣，单薄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
这从江南下放来的漂亮女知青，如今没了师傅护着，就像块掉进狼窝的肥肉。
三岁的姜小鱼缩在她怀里，小丫头下巴尖得像锥子。
那孩子饿得皮包骨，细瘦的胳膊死死搂着沈秋韵的脖子，哭得直打嗝。
“大、大哥……”沈秋韵嘴唇冻得发紫，声音打着颤，“老姜他****，你带人来干啥？”
姜大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烂牙。
“弟妹啊，我这当大哥的可是为你好。”
他故意拉长语调，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
“老二走得急，家里连粒多余的棒子面都没了，你们孤儿寡母以后咋活？”
院子外头探头探脑的村民开始嗡嗡议论。
咳嗽声、跺脚声混在一起，没人敢出头，毕竟姜大强在靠山屯横行霸道惯了。
“哥哥我心善，给你寻了条好出路。”姜大强指着旁边的赵铁柱。
“那啥、大强哥说得对！”赵铁柱使劲**手背上的冻疮，磕磕巴巴地帮腔。
“深沟子村的王老瘸子，愿意出……出五十块钱！连带二斤五花肉，娶沈知青过门。”
沈秋韵猛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不！我不去！老姜才走第一天啊！”她惊恐地尖叫起来，死命把小鱼往怀里护。
“这青砖大瓦房是我家老二盖的，那是老姜家的根基！”姜大强突然拔高嗓门。
他上前一步，大脚丫子直接踩在散落的纸钱上。
“你一个成分有问题的外人，凭啥占着？带个赔钱货，还想赖在这儿白吃白喝？”
魏惊蛰靠在门框上，冷眼瞅着这头披着人皮的**。
上辈子他就是这时候怂了，没敢吱声，酿成了后面一辈子的悔恨。
“大伯，求求你，给我条活路吧……”
沈秋韵膝盖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蹭着，想要磕头。
姜小鱼吓得尿了裤子，温热的液体顺着破棉裤腿往下滴落。
“哇——坏人！不许欺负我妈妈！”小丫头细软的声音在风雪里打着飘。
“滚一边去！”姜大强不耐烦地挥舞着胳膊。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扭曲，步子一跨就逼到了跟前。
“五十块钱我都揣兜里了，王老瘸子今晚就等着钻被窝。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魏惊蛰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心脏在胸腔里像面破鼓似的疯狂捶打。
血液一股脑往天灵盖上涌，视线边缘开始泛起一圈充血的红晕。
他眼角瞥见脚边那把劈柴用的缺口老斧头。
实木斧柄上沾着一层白花花的冰凌子。
姜大强伸出粗糙的大黑手，一把揪住沈秋韵散落的头发。
“啊！”沈秋韵发出一声痛呼，身子硬生生被拖倒在雪窝子里。
姜小鱼连滚带爬扑上去，张嘴去咬姜大强的大腿。
“小兔崽子属狗的！”姜大强吃痛，抬腿就要往三岁孩子的肚子上踹。
刺骨的寒风仿佛在这一秒停滞。
魏惊蛰弯腰，五指死死扣住斧柄。
粗糙的木纹硌在掌心，冰冷的重量瞬间踏实了手感。
腰部猛地发力，肩膀下沉，整个人像头被激怒的野豹子般窜了出去。
破胶鞋底在积雪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等姜大强那只脚落下，一股带着浓烈杀机的冷风直接逼到了他面门前。
一把带着暗红铁锈的宽大斧刃，毫无征兆地悬停在姜大强的鼻尖。
只差半个指甲盖的距离，就能劈开他那张肥脸。
斧头带起的劲风，直接削断了姜大强下巴上的一撮胡茬。
时间像是突然被冻住了。
姜大强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那只揪着头发的手触电般弹开。
原本嚣张的三角眼此刻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他两根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疯狂打着摆子。
赵铁柱几个人吓得直接一**瘫坐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往后缩。
魏惊蛰像尊煞神般挡在母女俩身前。
他微微低着头，呼出的白气打在冰冷的斧面上。
缺口的斧刃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瘆人的凶光。
姜大强拼命咽了口唾沫，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嘚嘚的脆响。
“惊、惊蛰……你小子疯了？赶紧把那玩意儿放下，这、这没你一个外人的事！”
魏惊蛰缓缓抬起眼皮。
他手里掂量着沉甸甸的斧头，斧刃慢慢贴上姜大强的脖颈。
铁锈在皮肤上刮起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粗糙触感。
“姜大强，你刚才说，那买命的五十块钱现在装在谁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