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差一秒------------------------------------------，混着血腥和汽油燃烧的气味。，另一只脚还挂在窗沿边，身体贴着冰冷的外墙，手臂死死护住怀里的林小渔。，是六层楼的高度。，楼下翻倒的轿车还在燃烧。有人从单元门里冲出来，刚跑出几步，就被一只黑影扑倒在地。。。，是假的。。，没有神功，没有异能，没有所谓主角光环。他会开车，会搬货，会修一点小毛病，会在穷日子里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他和女儿都会摔成烂泥。。，落到两米外隔壁楼伸出来的雨棚上，又顺着雨棚往下，看见二楼商铺那块褪色的广告牌。。。
广告牌。
最后落到一楼那片窄小的停车位。
那里停着一辆蓝灰色小卡。
车头有划痕，车厢侧板掉漆，挡风玻璃右下角还贴着早就过期的货运通行证。
那是他的车。
也是眼下唯一能把他们父女带出这片地狱的东西。
林重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小渔，抱紧爸爸的脖子。”
林小渔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哭出声。
“爸爸，我不怕。”
她说不怕，手却抖得厉害。
林重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怕也没事。”他说，“抓紧就行。”
身后，屋内传来防盗门被撞开的巨响。
砰！
铁门砸在墙上，连阳台玻璃都震得一颤。
脑海中的灰色地图里，那个红点已经冲进了客厅，正在屋内快速搜索。
林重不再犹豫。
他先把林小渔放到空调架靠墙的位置，自己横着挪出半步，用脚尖试了试外机架的承重。
铁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锈渣掉下去，半天才听见细碎落地声。
林重脸色更沉。
“别看下面。”他贴着墙，伸手扶住林小渔的后背，“看爸爸的脚，爸爸踩哪里，你就踩哪里。”
林小渔点头。
父女俩一点点往隔壁挪。
空调架只有半只脚宽，外机上满是灰尘和雨水留下的污痕。林重每踩一步，都要先用脚掌压实，再把身体重量慢慢移过去。
楼下火焰炸开，热浪一阵阵往上扑。
远处的车灯横七竖八，有人在疯狂按喇叭，有人在喊家人名字，有人在哭着求别人开门。
可没有谁能救谁。
林重的手心全是汗。
汗水让撬棍的握柄变得发滑。
他咬紧牙关，用肩膀抵着墙面，先跨到第二台外机上，再反手抓住林小渔的手腕，把她一点点带过来。
“慢点，脚踩实。”
“嗯。”
“别急。”
“嗯。”
他们距离雨棚，只剩最后一段。
但那也是最艰难的一段。
两台外机之间隔着接近一米的空隙，中间只有一根从墙上伸出来的排水管可以借力。成年人跨过去都危险，更别说一个八岁的孩子。
林重看了一眼脑海里的地图。
屋内那个红点已经到了阳台。
它还没有跳出来。
也许是嗅到了外墙上的味道，也许是还没判断出他们的位置。
但时间不多了。
“小渔。”林重声音压得极低，“这一步你不要自己走。爸爸先过去，然后拉你。”
林小渔嘴唇发白：“好。”
林重把背包带子勒紧，双手抓住排水管，身体往外一探。
脚下就是六楼。
那一瞬间，他胃里像被掏空了，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死死盯住对面的雨棚边缘，肾上腺素急升。
怕也得走。
不走，女儿就得死在这里。
林重猛地一跨，鞋底踩上雨棚边缘。
雨棚薄铁皮往下一沉。
咔。
一道裂纹从固定螺丝旁边崩开。
林重身体一晃，差点整个人栽下去。他反手扣住墙面凸起的水泥棱，指甲刮裂，血一下渗了出来。
他没有吭声。
稳住之后，他转身伸手：“过来。”
林小渔站在那边，脸白得像纸。
她看了看脚下，又看向林重。
“爸爸……我够不到。”
“看着我。”林重伸长手臂，“别看下面。跳一点点，爸爸接住你。”
就在这时，小区东侧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轰！
一辆车的油箱炸开，橘红色火球冲上半空，震得整面楼墙都在抖。
林小渔脚下一滑。
“啊！”
她小小的身体从空调架边缘跌了下去。
林重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
他半个身子扑出雨棚，左手死死扣住排水管，右手往下一抓。
抓住了。
他抓住了林小渔的手腕。
女孩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就是火光和尖叫。
“爸爸！”
林小渔终于哭出了声。
雨棚又往下沉了一截。
固定在墙上的螺丝被硬生生拽得外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重手臂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别乱动！”
他的声音低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林小渔立刻僵住。
林重一寸一寸把她往上拉。
右臂像要被撕开，左手扣着排水管的指节已经发白，掌心被粗糙铁锈磨破，**辣地疼。
可他不敢松。
他也不能松。
下面有火，有怪物，有死亡。
而他手里，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剩下的东西。
“上来！”
林重猛地发力，把林小渔拽上雨棚。
女孩撞进他怀里，浑身发抖，哭得连气都喘不匀。
林重抱了她半秒。
只有半秒。
因为脑海里的灰色地图骤然闪烁。
两个猩红光点，从东侧楼下同时调转方向，像闻到血的野狗，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
警告：低阶异兽接近。
数量：二。
距离：一百二十米。
移动方向：正北偏西，目标疑似宿主所在区域。
林重脸色变了。
是刚才那声叫声。
它们听见了。
“走！”
他一把捂住林小渔的嘴，低声道：“不能再出声。”
林小渔**泪点头。
林重不敢再慢。
雨棚往下连接着二楼商铺的广告牌，广告牌外框是铝合金，宽度不到三十厘米，踩上去必定晃。
可身后的红点在逼近。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林重抓着雨棚边缘往下滑，脚尖踩上广告牌框架。
广告牌猛地一晃。
林小渔吓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再叫。
林重把她护在墙里侧，让自己的身体挡在外面。
下面的卡车近了。
只有两层楼。
但这两层，比过去十年任何一段路都长。
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
林重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两个红点已经进了小区西侧窄巷。
它们速度太快了。
普通人根本跑不过。
“跳下去。”
林重喘着气，声音压得极稳，“我先下去，你跟着跳，爸爸接你。”
林小渔眼里全是泪，却用力点头。
林重从广告牌边缘翻下去，双脚落在一楼商铺的遮雨棚上。
遮雨棚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哗啦一声塌了一半。
他顺着塌陷的角度滚下去，肩膀重重撞在地上，疼得眼前一黑。
但他立刻爬起来，张开双臂。
“小渔，跳！”
林小渔闭上眼，从广告牌上跳了下来。
林重接住她，身体被冲得后退两步，后背撞上自己的小卡车车门。
也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红点几乎贴到了他们身后。
距离：十五米。
距离：十米。
林重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把林小渔塞进去。
“趴下！”
女孩刚钻进座位，他已经绕到驾驶室。
身后腥风扑来。
林重甚至听见利爪刮过水泥地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差一秒。
只差一秒。
林重整个人扑进驾驶室，反手狠狠甩上车门。
砰！
车门关上的同一瞬间，一张裂到耳根的兽脸撞在车窗外。
玻璃剧烈一震。
林小渔发出一声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第二只异兽从车头跃起，重重砸在引擎盖上，铁皮瞬间凹陷下去。
它四肢伏低，骨刺在火光里泛着冷光，猩红的眼珠隔着挡风玻璃死死盯着林重。
下一秒，它张开满是血丝的巨口，猛地扑向挡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