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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

我转身去买伞，再回来时，陆闻祁的大衣已经披在了宋清词身上。

他把我拉进伞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阿词受不得寒，你让让她。乖，别计较。”

我低头看着自己被雨淋透的半边肩膀，没有说话。

创业五年，所有人都说陆闻祁和宋清词是闻祁科技的双核心。

一个写代码，一个讲产品。

而我做预算、跑客户、垫房租、熬方案，永远只被他说一句：

“南絮，你最懂事。”

可我终于明白，懂事的人，才会一次次被推到雨里。

车门打开时，陆闻祁熟练地替宋清词垫好副驾驶的靠垫。

那是我腰伤后买的。

我把刚买来的伞扔进垃圾桶，点开早就准备好的股权退出协议。

三分钟后，他只回了两个字：

别闹。

可他不知道，同一时间，我还打开了另一封邮件。

……

陆闻祁回公司时，我正把湿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水顺着袖口往下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片。

前台小姑娘看得直皱眉：

“许总监，你不是跟陆总去见启明资本了吗？怎么淋成这样？”

我还没开口，电梯门再次打开。

宋清词裹着陆闻祁的大衣走出来，脸色白得恰到好处，手里还捧着一杯热咖啡。

陆闻祁跟在她身后，低声叮嘱：

“先去休息室，别吹空调。”

她点点头，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南絮，你别误会，我只是突然不舒服，闻祁才……”

我打断她：

“宋总监，大衣暖和吗？”

宋清词一怔，眼眶立刻红了。

陆闻祁眉头皱起。

“许南絮，说话非要带刺？”

我看向他。

“我只是问一句。”

“阿词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语气里带着熟悉的不耐烦，像我又在无理取闹。

我低头拧干袖口的水。

“我也淋雨了。”

陆闻祁顿了一下，视线落到我湿了一半的肩膀上，神色稍微软了些。

“好了，回头给你买新的。今晚发布会重要，别把情绪带进工作。”

我笑了笑。

“发布会主讲还是我吗？”

他沉默两秒。

宋清词立刻开口：

“南絮，你别多想，是投资人临时想听更技术化的表达，闻祁才让我补上。”

陆闻祁接过话：

“你负责控场就行，稿子你最熟，临场别掉链子。”

我看着他。

发布会从选址到媒体邀约，从预算到流程，都是我盯下来的。

可最后站在台上的人，还是宋清词。

手机里，启明资本的邮件已经躺了两天。

许小姐，若您确认退出闻祁科技，我们愿意继续沟通顾问合作。

我没有回复。

那时我还以为，自己只是累了，不是真的要走。

同事在群里发彩排照片。

宋清词穿着白西装站在主屏前，陆闻祁弯腰替她调麦。

配文是：

陆总和宋总监这默契，怪不得启明资本点名要听双核心路演。

我盯着“双核心”三个字，看了很久。

五年前，第一台服务器续费截止的前一晚，陆闻祁抱着电脑坐在出租屋地上，急得眼眶通红。

我把三万二转给他，说是家里给的生活费。

其实那是我在仓库搬了两个月货、晒到背后脱皮换来的钱。

那天他抱着我，一遍遍说：

“南絮，以后公司有我一半，就有你一半。”

现在他看着我发来的股权退出协议，只回了一句：

别闹。

晚上七点，发布会开始。

宋清词站在灯下，讲创业，讲坚持，讲最艰难时陆闻祁如何带着技术团队熬过长夜。

屏幕上放出老照片。

陆闻祁坐在电脑前，宋清词递咖啡。

照片最右边被裁掉了一截。

那是我抱着二手硬盘进门的手。

台下掌声雷动。

陆闻祁站在第一排，满眼骄傲。

我站在控台旁，指尖按着切换键，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发布会结束，他走到我身边。

“今晚辛苦了。”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还在为雨里的事生气，伸手**我的头。

“别绷着脸，回家给你做番茄面。”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许南絮，我今天已经够累了。”

我把打印好的协议递给他。

“签了吧。”

陆闻祁盯着那几页纸，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你非要在今天让我难堪？”

“不是今天。”

我看着他。

“是我忍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