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黎一雾，你又来这套？”

傅昀野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耐。

“全苗寨两千多号人，谁不知道你黎一雾跟了我八年？”

“分手？你分得了吗？除了我，谁会要一个二手货？”

白栀站在一旁，红了眼。

“一雾姐，你这么介意，明天我就不直播了。反正……我已经体验过认妻礼了，没有遗憾了。”

“道什么歉？你又没错。”

他转头看我。

“黎一雾，你听听白栀说的话，再看看你自己。你除了会拿分手威胁我，你还会什么？”

“白栀处处替你着想，你呢？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连一个仪式都不肯让。”

我突然就笑了。

“对，我就是小肚鸡肠。”

“所以我不要你了，我要嫁给别人。”

傅昀野愣了半秒，随即嗤笑出声。

“嫁给别人？你嫁谁？这个寨子里谁敢娶你？”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黎一雾，你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没有再说话。

傅昀野大约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立刻语气温柔的哄我。

“行了，别闹了。”

“不就是一套婚服吗？明天婚礼让你穿，白栀穿别的——”

话还没说完，“刺啦”一声。

婚服就这样硬生生的被白栀扯开。

那是阿娘留给我最后的遗物，也是她亲手绣给我的嫁衣。

傅昀野愣了一下。

“呃……没事，明天我找人修一下，保证跟新的一样。”

“修？”

我的声音尖利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你拿什么修？这是我阿娘给我留下的嫁衣！傅昀野，你知不知道这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我像疯了一样朝白栀冲过去，甩了她一巴掌。

“黎一雾！”

傅昀野一把推开我。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茶几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有看我一眼，蹲下身去扶白栀。

“怎么样？”

“傅昀野！”

我捂着后腰，声音发颤。“她弄坏了我阿**嫁衣……”

“够了！”

他猛地转头。

“你人都打了，还要怎样？在这里胡搅蛮缠有意思吗？”

“不是要分手吗？行啊，你走吧。”

他弯腰捡起那件被扯坏的嫁衣，连同断裂的金线、歪斜的银饰一起，胡乱团成一团，狠狠塞进我怀里。

然后他把我往门外推。

“你不是硬气吗？不是要嫁给别人吗？”

“去嫁！现在就去！我看谁敢要你！”

门在我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我抱着那件残破的嫁衣，站在走廊里，听见门里传来白栀带着哭腔的声音。

“昀野，你别这样……一雾姐只是一时冲动，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

然后是傅昀野的声音。

“她就是被惯坏了，不知好歹。”

“别管她，让她自己好好想想！想明白了自然会回来认错。”

我抱着残破的嫁衣站在门外。

手机忽然震动。

我擦了擦眼泪，低头看去。

是阿弟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一行字：

阿姐，桑祈哥给你打了一顶银冠，比傅昀野那顶好看一百倍。

我闭上眼，准备彻底做个了断。

拿下颈间的玉佩，那是我们之前的定情信物，现在也该还给他了。

门很快就开了。

他挑眉看着我。

“九分钟……我以为你至少能撑到天亮。”

话还没说完，白栀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

傅昀野张嘴就开始解释。

“一雾，白栀她真的只是洗个澡……”

“你不用解释。”

我后退一步，把玉佩递到他面前。

“这个还你，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傅昀野的脸色彻底变了，用力拉住我的手。

“黎一雾，你认真的？”

“我们结束了，傅昀野。”

我用力挣开了他的手。

“好，黎一雾，你够狠。”

他冷笑一声，转身把玉佩直接挂在了白栀的脖子上。

“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白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脸上却露出受惊的表情，慌忙摆手。

“昀野，这太贵重了……”

“戴着。”

傅昀野冷冷地看着我。

“她不要，就给你。”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轻松。

身后传来傅昀野的声音。

“黎一雾！你走！走了就别回来！我倒要看看，离了我傅昀野，你还能嫁给谁！”

我没有回头，走出单元门。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雨越下越大，一把伞撑到了我的头顶。

桑祈把伞又往我这边倾了倾，雨水顺着他的肩膀淌下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吧。”

“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