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高三这一年，她拿过我的押题笔记。

现在，她先劝我别去。

我收起手机，沿着校门口往外走。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窗降下一半，秦叔坐在驾驶位。

他看见我，立刻推门下车。

“少爷，先生让我来接您。”

我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不用。”

秦叔停住。

“今晚毕业宴，我自己过去。”

他问：“需要我安排人跟着吗？”

我摇头。

“等我消息。”

秦叔看着我被洗得发白的校服，又看了一眼我脚上开胶的运动鞋。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声说：“先生说，铃响之后，您可以自己决定。”

我点头，转身上了公交。

盛景酒店离学校不远。

公交晃了二十分钟，停在金融街路口。

我下车时，天刚擦黑。

酒店门口停满了车。

我刚走上台阶，赵航就从旋转门里出来。

他穿着新衬衫，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后笑得肩膀直抖。

“不是吧，顾砚，你真来了？”

他抬手捏住鼻子，回头喊：“林少，穷鬼坐公交来了。”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笑声。

林嘉树靠在大堂沙发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他扫了我一眼，视线停在我开胶的鞋边。

“八百八带了吗？”

我说：“带了。”

他挑眉：“现金还是贷款？”

赵航笑得更大声，伸手拦住我的路。

“先别急着进。”

“这里不是学校食堂。”

“一杯水都够你吃半个月。”

“顾砚，这地方不是你这种人能进的。”

赵航的手横在我胸前。

我没碰他，把手机付款码递过去。

“八百八。”

赵航愣了一下。

林嘉树从沙发上站起来。

“哟，还真攒了钱。”

“不会是借的校园贷吧？”

赵航收了钱，把页面举给大家看。

“贫困生倾家荡产，感动全班。”

笑声从大堂一路滚进宴会厅。

我跟在他们后面进去。

我刚坐到最角落，赵航就把椅子往旁边拖了一下。

“你坐这儿。”

他指了指靠近服务通道的位置，旁边放着备用餐具和垃圾袋。

“万一等会儿需要收盘子，你离得近。”

林嘉树端着酒杯坐在主位，笑了一声。

“赵航，别这么说。”

他抬眼看我。

“顾砚好歹也是我们班学霸，虽然手脚不太干净。”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抬头看他。

林嘉树把酒杯放下。

“怎么，不记得了？”

“高一那年，我爸送我的那块百达翡丽，在班级联欢会上丢了。”

赵航立刻接话：“后来在顾砚书包里找到了。”

有人小声说：“我记得，当时闹挺大的。”

那是市赛推荐名单出来的第二天，我总分压了林嘉树十二分。

三年前，也是赵航第一个翻我的书包。

那块表从最里面的夹层掉出来时，全班都看着我。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顾砚，林家愿意不追究，是给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