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编译器------------------------------------------。“程序员？”他把这三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像嚼一块咬不动的肉，“什么东西？”。她在看林修远的手臂。刚才还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左臂，现在已经能活动了，虽然动作还很僵硬，但骨骼、肌肉、神经的连接已经基本完成。老头那口酒不是普通的酒，她认得出来——那是用百年灵药泡过的灵酒，市面上有价无市，这老头随随便便就让一个杂役弟子喝了。，喘了几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写代码的人。”他说，“代码就是……指令。告诉机器做什么的指令。我上辈子……不对，我之前，是个写指令的。指令。”洛青衣重复了这个词，语气不置可否，“你是指‘律令’？律令”是什么，但从字面意思猜，大概是一种类似编程语言的东西。他点点头：“差不多。”：“扯。律令是天道传下来的，一共就三百六十条，每一字都不能改。你说你写指令？你写一个我看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行绿色的文字还在：******* status: operational.* 编译器已激活。他现在拥有了“代码注入”的能力——把一个指令写进这个世界的底层系统里，让它执行。。、J**a、C++，会写前端后端数据库，会写爬虫写自动化脚本写操作系统内核驱动。但那些在这个世界都不存在。这个世界用的是另一种语言，底层逻辑相似但语法完全不同，他需要时间来学习。“给我点时间。”林修远说。，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她离林修远不到三步的距离，那股无形的威压又压过来了，林修远的胸口开始发闷，呼吸变得困难，掌心里的绿色文字开始闪烁——＞ *警告: 高权限用户接近。*
＞ *压力值: 78/100。*
＞ *建议: 保持冷静，不要触发防御机制。*
洛青衣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林修远攥紧的拳头。她的目光穿透他的手背，看到了那些滚动的文字，看到了那个正在运行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系统。
“你的身体里，”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林修远的耳朵里，“装着一个‘源’。”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
酒葫芦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你说什么？”老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沙哑的、懒洋洋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林修远从未听过的锐利，“源？那种上古传说里的东西？”
洛青衣没有回答老头。她还在看林修远的手，目光越来越专注，眉头越锁越紧。忽然，她伸出手，按在林修远的右手手背上。
接触的瞬间，林修远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不是灵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类似于“权限提升”的东西——洛青衣在用她的金丹期权限，强行读取他的系统日志。
他的掌心里，文字疯狂滚动：
＞ *检测到外部入侵。*
＞ *来源: 金丹期·洛青衣。*
＞ *权限对比: 当前用户(林修远) ＜ 入侵者(洛青衣)*
＞ *无法阻止。*
＞ *正在记录入侵行为……*
＞ *记录完成。*
洛青衣的手按住他的时间不超过两秒。松开之后，她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没有变化，但林修远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震惊。
“确实是‘源’。”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不是完整的。它只有一个核心模块，就是你说的那个‘编译器’。其他部分在哪，我不知道。”
老头站起来，不再靠着藤椅，不再歪着脑袋，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他走到洛青衣旁边，低头看着林修远，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和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修远看不明白的、复杂到近乎沉重的东西。
“你知道‘源’是什么吗？”老头问林修远。
林修远摇头。
“上古时代的东西。”老头说，“比现在的修炼体系还要古老。传说那是天道初开时留下的‘原始代码’，谁掌握了‘源’，谁就能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源’在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中碎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天地间。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传说。”
“原来不是传说。”洛青衣接话，“碎片是真的。他身上的就是其中一块。”
林修远坐在那里，听着这两个人在他头顶上对话，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展台上的古董——两个人围着他转，品头论足，鉴定真伪。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头又蹲下来，这次不是递酒，而是把手放在林修远的肩膀上。那只手很沉，像一块烧红的铁压在他肩膀上，烫得他龇了一下牙。
“小子，”老头的声音变得很认真，认真到林修远差点没认出来，“你摊上大事了。”
“我知道。”林修远说。
“你不知道。”老头说，“你以为‘源’是你的金手指？是你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底牌？错了。‘源’是你的催命符。这东西一旦暴露，全天下的修士都会来抢你。不是‘可能’，是‘一定’。”
林修远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从他在晶石上看到“404 Not Found”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是个异类，是被这个世界的系统标记为“错误”的存在。但他没有想到这个“错误”的价值这么高——高到能让全天下的修士来抢他。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老头看着他，没说话。
洛青衣看着远处的山影，也没说话。
月光照在小树林里，松针上的露珠在闪烁，虫子在叫，远处的青云宗大殿在夜色中沉默地蹲着，像一个巨大的、沉睡的动物。
最后是洛青衣打破了沉默。
“你跟我走。”她说，不是商量的语气，是通知。
老头转过头看她：“你确定？”
“他是‘源’的携带者。留在青云宗，你们保护不了他。”洛青衣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太虚宗有护山大阵，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坐镇，交给我。”
老头沉默了。他看了看林修远，又看了看洛青衣，最后叹了口气，松开放在林修远肩膀上的手。
“也行。比留在这儿等死强。”他站起来，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小崽子，到了太虚宗，别忘了你是从青云宗出去的。”
林修远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老头已经走远了。灰色的布袍融进夜色里，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灰烬。
小树林里只剩下林修远和洛青衣两个人。
他靠着松树，她站在月光里。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角吹起来，白衣在夜色中白得刺眼。
“能走吗？”她问。
林修远试着站起来。左臂好了，右腿也好了，但身体的其余部分还在疼，像被人拿擀面杖从头到脚擀了一遍。他撑着树干站起来，双腿在发抖，膝盖在打晃，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竿。
“能。”他说。
洛青衣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过身，朝树林外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能让林修远跟上来——如果他能跟得上的话。
林修远迈出了第一步。
疼。第二步，更疼。第三步，**步，第五步，疼痛没有减轻，但他的双腿开始习惯这种疼痛，像一双新鞋磨脚，磨到一定程度就不觉得疼了，不是不疼了，是麻木了。
走出树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外门院子的土坯房在月光下灰蒙蒙的一片，房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孙磊的房间还亮着灯——不是灯，是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烛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
林修远想起了那个馒头。凉了，硬得像石头，但孙磊把它留了一天。
他看了一眼掌心。
＞ *情感记录: 不舍(轻度)*
＞ *建议: 无需处理。*
他把手塞进袖子里，转过身，跟上洛青衣。
她没有带他走正门。
一个金丹期的真人要离开一个连金丹都没有的小宗门，不需要走正门。她从后山的崖壁上直接飞下去，长剑出鞘，青色剑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道流星坠入山谷。
林修远站在崖壁上往下看，脚下是万丈深渊，云层在下面翻涌，月光照在云海上，像一片白色的沙漠。风从谷底涌上来，裹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跳。”洛青衣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什么？”
“跳下来，我接住你。”
林修远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万丈深渊。云海翻涌。风在耳边呼啸。
他跳了。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留在青云宗，他是一个“源”的携带者，随时可能被抢走、被解剖、被研究。跟着洛青衣去太虚宗，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至少这是一个金丹期真人的保护——虽然这种保护的代价是什么，他暂时还不清楚。
身体在下坠。风在耳边尖叫。云层扑面而来，冰凉的、潮湿的、像被一床湿透的棉被裹住了全身。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像拎一只猫一样把他拎住了。
下坠停止了。
林修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洛青衣反手拎在半空中，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满天星斗。他在飞。或者说，他在被拎着飞。
洛青衣的剑在脚下，剑光将两个人托住，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行。风从正面灌进来，林修远被吹得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一条缝，看着脚下的山川大地在黑暗中快速后退——山峰、河流、村庄、城池，全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更久。他的意识在半路上就开始模糊了，不是因为困，而是因为身体还在从“重启”的副作用中恢复，灵力冲击造成的损伤还没有完全愈合，又被高空的风吹了一路，整个人像一台电量耗尽的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闪烁的光标。
他最后看到的东西是一扇门。
巨大的、朱红色的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太虚宗。字是金色的，比青云宗那块匾上的字大了很多，亮了很很多，笔画里流转的光芒也不是青云宗那种温和的微光，而是刺眼的、张扬的、像焊枪火花一样的金光。
然后他昏过去了。
不是那种突然断电式的昏厥，而是一种缓慢的、逐行关闭式的关机。先是听觉关闭了，风声、剑鸣声、远处的人声，一个一个消失；然后是视觉，那扇朱红色的门在他的视野里慢慢暗下去，金光变成红光，红光变成灰光，灰光变成黑暗；最后是触觉，拎着他后领的那只手、灌进袖口的冷风、脚下悬空的失重感，全部消失了。
他只剩下一片黑暗。
但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个声音。不是他的系统在报错，不是洛青衣在说话，而是一种更古老、更低沉、像是在地底深处回荡了千万年的声音——像一台古老的服务器，风扇在转，硬盘在响，指示灯在闪烁，但没有人知道它上面运行着什么程序。
声音只说了一句话，然后消失了。
林修远没有听清那句话说的是什么。
但他觉得那句话不是对他说，是对他身上的“源”说的。
睁开眼，头顶不再是土坯房的木梁和蛛网。
是白色的天花板。
不是现代建筑的那种白，而是打磨过的白玉石板，一块一块拼接而成，接缝处镶嵌着银色的纹路，像电路板上的导线。光线从四面八方来，没有明显的源头，整个房间亮得像白天，但没有阳光那种暖意，是一种冷冷的、均匀的白光。
林修远躺在一张床上。不是木板床，是一张玉质的床，冰凉坚硬，躺在上面像躺在手术台上。他的身下垫着一层薄薄的被褥，被褥是白色的，枕头也是白色的，整个房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
他坐起来。
身体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刚格式化过的硬盘，干净、空旷、什么都没有运行，但随时可以安装新程序。
他的右手掌心里，文字变了。
不再是绿色的“operational”，而是一行新的、金色的字：
＞ ******* status: idle.*
＞ *Current location: 太虚宗·天枢峰·客房。*
＞ *Time since last re*oot: 6 hours.*
＞ *Recommen**tion: Learn the local language.*
学习本地语言。
林修远看着这行字，苦笑了一下。
他上辈子学了五种编程语言，这辈子穿越过来，还是要从头学起。
门开了。
没有人推门，门是自己开的，像感应门一样，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淡蓝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绦，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来，面容清秀，但眼神冷淡。
“林修远？”她问。
“是我。”
“洛师叔让我来带你。”她的语气像在完成一项任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先去吃饭，然后去藏经阁。洛师叔说，你需要在三天之内学会太虚宗的基础功法。”
三天。
林修远想起了老头的那口酒，想起了洛青衣按住他手背时的两秒钟，想起了那扇朱红色大门上刺眼的金光。
三天学会一个宗门的基础功法，对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杂役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一个体内装着“源”、编译器已激活的“代码修真人”来说——
也许可以。
他从玉床上下来，赤脚踩在白玉地板上，冰凉刺骨。
掌心里的金色文字又变了：
＞ *Compiler ready.*
＞ *Awaiting inp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