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陨荒村------------------------------------------。，原来血可以流那么多。，耳边是乡亲们绝望的惨叫和黑衣人冷漠的脚步声。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缓缓流下，糊住了他的左眼，世界被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红色。，这里还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家——热闹的青石板路，飘着炊烟的土坯房，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永远有下棋的老人。苏婶每天清晨都会扯着嗓子喊他起床：“沐辰你个懒骨头！太阳都晒**了！”，却让人安心。，苏婶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双手还保持着护住自家孩子的姿势。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就躺在她怀里，再也不会哭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找到了！”，像一把冰冷的刀**他的心脏。“这小**的血脉气息最强！苏战留下的孽种！”，一步一步，如同死神敲响丧钟。苏沐辰想爬起来，想逃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像是被锁链捆住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牢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苏战那个叛徒，当年何等嚣张，何等不可一世。可你知道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铁面人蹲下身，语气中带着病态的愉悦，“他被十大圣宗的执法长老联手**，跪在天帝山巅，浑身经脉寸断，血都快流干了。可就算那样，他还在笑。”，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说：‘我苏战这辈子值了。只可惜，看不到你们这些***跪地求饶的样子了。’现在想来，他说的可能是你吧？”
苏沐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父亲……在笑？
面对十大圣宗的围杀，浑身经脉寸断，他居然还在笑？
那一瞬间，苏沐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漫天星光中，回过头来冲他咧嘴一笑。那个笑容粗糙、张扬、天不怕地不怕。
那是他两岁前的记忆。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记忆。
“好了，废话够多了。”铁面人站起来，掌心的黑芒膨胀到头颅大小，“送你上路，到地下跟你那死鬼老爹团聚吧！”
黑芒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干枯却有力的手抓住苏沐辰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拽。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那个声音平日里总是在田埂上咳嗽、在灶台旁打盹、在他闯祸时替他求情——
但此刻，那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杀气。
“少爷，走！”
老仆苏伯挡在他面前，佝偻的身躯在这一瞬间挺直如松。那个素日里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人，此刻周身爆发出让天地为之变色的恐怖气势。
“半步入圣？！”
铁面人终于色变，声音中第一次闪过惊讶：“区区一个山村老汉，怎么可能——”
“你话太多了。”
苏伯抬手。
天崩地裂。
那一掌落下的瞬间，天上翻涌的云层被撕成两半。方圆百丈的地基被轰然掀飞，整座荒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大地上抹去。黑衣人小队在眨眼间被灭掉大半，剩下的也被气浪掀飞，撞在远处的断壁上，口吐鲜血。
铁面人踉跄后退了十几步，面罩下的脸一片煞白：“燃烧灵魂……你不要命了？！”
苏伯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胸前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正在渗出金色的血液——那是灵魂燃烧的代价，是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力量。
他走到苏沐辰面前，蹲下身，用那只还带着余温的手摸了摸苏沐辰的头。
粗糙的掌心，一如这十六年来的每一次。
“少爷，老奴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苏伯苍老的面容上浮出一丝微笑，眼角深深的皱纹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你一直问我，为什么从来不提你的爹娘。”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因为老奴怕啊……怕你知道了真相，就再也过不上平凡的日子了。”
“可现在看来，有些债，逃不掉。”
苏伯从怀中摸出一块残破的玉佩，塞进苏沐辰手里。玉佩入手冰凉，中心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过。
“你爹叫苏战，是这颗星辰上……曾经最强的人。”
“你的名字，是冠绝天下的苏。”
“你的敌人，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明。”
“你要记住——你体内流淌的，是能掀翻这片天地的血。”
苏伯站起身，将苏沐辰往远处狠狠一推。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他，将他推出数十丈远。
“走！”
苏沐辰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飞去，他想喊，想伸手去抓，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伯转过身，面向那重新集结的黑衣人。
苏伯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轰然炸开。
那场爆炸，惊天动地。
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漫天的乌云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光芒中，苏伯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充满了欣慰和不舍：
“少爷……替老奴，好好活着。”
光柱消散。
天空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苏沐辰脸上，混着他滚烫的泪水一起滑落。
他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十六年了。
他在这荒石村生活了十六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爹娘早逝，老仆抚养，日子清贫但安稳。
可现在，屠村、追杀、父亲是叛徒、老仆燃魂断后——
所有的平静都在一夜之间被撕得粉碎。
他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苏……苏哥……”
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让苏沐辰猛地回过神。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子趴在离他不远的碎石堆里，半边脸都是血，正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白小萌，荒石村邻居家的孩子，他十六年来唯一的铁杆兄弟。
苏沐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把白小萌从碎石里拖出来。**子的左腿被一块石板压住，血流不止，疼得龇牙咧嘴。
“苏哥……我是不是要死了……”白小萌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还没娶媳妇呢……我还没尝过醉仙楼的酱肘子呢……我不想死啊……”
“闭嘴。”苏沐辰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你不会死。”
他扯下自己的衣袖，用力缠住白小萌腿上的伤口。白小萌疼得直抽气，但咬住了牙没喊出来。
远处传来破风声，是黑衣人在重新集结。
苏沐辰咬紧牙关，把白小萌背起来。**子虽然看起来胖，可此刻在背上却轻得像一团棉花——大概是流了太多血的缘故。
“苏哥……咱们往哪儿跑……”
“青龙山。”
苏沐辰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那是绝境中迸发的求生欲。
那是被逼到悬崖边后，不再有任何退路的决然。
“等进了山，别说十几个黑衣人，就是千军万马来了我也不怕。”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那片黑暗的山林奔去。
身后，火光冲天，黑衣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身前，茫茫大山，未知的危险潜伏在黑暗中。
苏沐辰不知道自己能跑多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晚开始，那个在荒石村晒太阳、摸鱼、混日子的苏沐辰，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苏战的儿子。
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必须活下去的复仇者。
暴雨倾盆而下，吞没了少年奔跑的身影。
远方，青龙山脉深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仿佛在回应着荒村中的血光与杀伐。
而在苏沐辰体内，那一直被封印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像一颗沉睡万年的种子，在鲜血的浇灌下，终于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