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辨伪存真惊四座，舌战恶奴显锋芒------------------------------------------，听着前堂传来的尖利叫骂声，那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优柔寡断又开始作祟。，连知县大老爷都要下轿行礼。我一个泥腿子，若是惹恼了这等豪权，只怕死都不知怎么死的。，想起父亲那洗得发白、磨出毛边的直裰，以及村里那几亩即将易主的薄田。这世道，不争不抢，便只能一辈子在泥里打滚。**南货铺是你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的跳板，若是此时缩在后头，这辈子充其量只能当个苦力。！，强行运转起“沉稳”的心境。你将空碗放在台阶上，用衣袖擦了擦嘴，掀开连接前堂的厚重棉门帘，迈步走了出去。。空气中除了原本的香料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腥气。地上，一个精美的红漆描金木盒摔得四分五裂，一只装名贵货色的青花瓷盅碎成了七八片，白花花的燕窝散落一地，沾满了灰尘。“孙掌柜，你少拿好话来糊弄大爷！”一个穿着石青色杭绸直裰、头戴方巾的汉子正指着孙掌柜的鼻子唾沫横飞。此人虽穿着斯文，但满脸横肉，眼三角，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跋扈。“这可是我家老爷指名要的极品官燕！一百二十两纹银的货色！你家这瞎了眼的狗伙计撞翻了老子，一句赔不是就想了事？今日要么赔二百两银子，要么大爷这就去县衙拿帖子，封了你这破铺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掌柜的，我没有撞他，是他自己脚下打滑扑上来的……放***屁！”恶仆抬腿就是一脚，将小伙计踹翻在地。，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了。面对举人家的豪奴，他这等贱籍商贾根本硬不起来：“王爷息怒，王爷息怒！这……这一百二十两确实不是个小数目，东家这会儿在查账，您容小人去后头通禀一声……通禀个屁！拿银子来！”恶仆咄咄逼人，显然是吃定了**不敢得罪王举人。，你从人群后挤了进来。你没有像伙计那样跪下，而是走到孙掌柜身侧，神色沉稳地对着那王家恶仆深深作了一个长揖。“这位大爷请息怒。”你的声音洪亮，吐字清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见你只穿着件破旧的粗麻单衣，脚踩草鞋，鄙夷地冷笑一声：“哪来的泥腿子？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发挥出“能说会道”的特长，语气不卑不亢，却句句带刺：“小的只是这铺子里刚雇来理货的苦力。只是小的听闻，王举人老爷乃是我们吴县的文曲星，清正廉明，诗书传家。大爷您既然是举人老爷府上的管事，自然也是讲王法、明事理的。怎会做出当街讹诈这等有辱斯文的事呢？”
“你……你放肆！”这顶高**扣下来，恶仆显然没料到，脸色一变，“你哪只狗眼看到大爷讹诈了？这地上的官燕和碎瓷片，可是真凭实据！”
“这正是小的不解之处。”
你嘴角微微勾起，上前两步，蹲下身子。你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和那个红漆描金木盒。方才在后院理货时，你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已经将**南货铺各类包装的暗记和规制印在了脑海里。
你伸出粗糙的手指，夹起一块带着底足的青花碎瓷，又捡起一块红漆木盒的碎片，站起身，展示给围观的众人看。
“大爷口口声声说这是从我们柜上刚提的一百二十两的极品官燕。可是，”你转头看向孙掌柜，“孙掌柜，咱们铺子里用来装百两以上极品官燕的木盒，底部是不是都用苏麻离青点了一朵隐秘的梅花暗记，而且锁扣用的是黄铜如意云头？”
孙掌柜一愣，下意识地点头：“不、不错！正是如此！”
“那各位街坊请看，”你将木盒碎片翻转过来，“这盒底点的明明是兰花，锁扣也是最普通的铁皮搭扣。这分明是咱们铺子里用来装二两银子一盒的普通白**（银耳）的廉价**！”
*****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和窃窃私语。恶仆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嘴硬道：“胡说八道！盒子拿错了也是你们伙计的错！”
“盒子能拿错，那这瓷盅呢？”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两根手指捏着那块瓷盅底足，声音提高了几分，“小的虽然不懂瓷器，但在乡下也见过修补的破碗。各位请看这碎瓷的断口——这断口处有一层黑色的陈年霉斑，说明这瓷盅早就裂了，甚至早就碎了，是被人用猪皮胶勉强粘合在一起的！若是咱们柜上完好的瓷器，摔碎了断口理应雪白如新，哪里来的霉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好哇！原来是拿个早就碎了的破**盒子来碰瓷的！”
“王举人家怎么出了这种下作奴才，真是丢读书人的脸！”
“**南货铺也敢讹，真是无法无天了！”
街坊们的风向瞬间扭转，纷纷指指点点。
那王家恶仆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本就是拿着自己弄坏的东西，想借着主家的威风来南货铺讹一笔银子去赌坊翻本，没想到却被一个穿草鞋的泥腿子几句话剥了个底朝天。
但恶仆终究是恶仆，他恼羞成怒，竟不顾一切地扬起蒲扇大的巴掌，朝你的脸上狠狠扇来：“小**！你敢污蔑老爷府上，老子打死你！”
你早有防备，凭借“手脚麻利”的特性，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巴掌。
“大爷慎重！”你一边退，一边朗声大喝，“王府门风清白，你今日若当街行凶，坐实了讹诈之名，不仅你要吃官司，明日整个吴县都会传唱王举人纵奴行凶、讹诈商贾！举人老爷若是被你坏了清誉，怕是你的下场比坐牢还要惨上百倍！”
这句话如同点穴一般，瞬间击溃了恶仆的心理防线。明代的文官和士绅极其爱惜羽毛，若是被言官或者对头拿住这种把柄，轻则被训斥，重则影响仕途。这恶仆深知自己若是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主家第一个就会活活打死他。
“你……你给老子等着！”
恶仆色厉内荏地指着你，连地上的碎瓷片都顾不上收拾，像条丧家之犬般拨开人群，灰溜溜地逃出了南货铺。
前堂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叫好声。
孙掌柜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用袖子擦着满头的大汗，快步走到你面前，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他一把抓住你的胳膊，仿佛抓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张……张家小子！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你不仅救了我，还保住了铺子的招牌！”孙掌柜眼中满是惊叹和感激，一百二十两银子，若是真被讹了去，李掌柜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你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又恢复了那副老实本分的模样：“掌柜的言重了，小子只是记性好些，碰巧看到过那些盒子的规制。咱们东家待我不薄，给了一顿饱饭，这是小子该做的。”
“好，好，好！”孙掌柜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你随我来，这事儿，我必须亲自去后堂向东家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