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嫁入顾家三年，我一直活在娘家编织的温情假象里。
直到一句闲话戳破真相。
我试探后才看清，所谓亲情不过是无止境的算计与索取。
那些嘘寒问暖、衣裳首饰，全是夫君默默花钱买来的假象。
当娘家贪得无厌、诬告勒索，我不再隐忍。
撕破虚伪面具，我要让所有算计我的人，付出代价，只珍惜真正待我好的人。
……
“锦玉，**家如今对你可好？”
隔壁的苏姐姐来串门时，突然问出了这句话。
我愣一下，随即笑道，“好得很。我娘隔三差五让人送东西来，我大哥也时常过来走动。”
苏姐姐比我大两岁，嫁到镇上五年了，为人爽利，说话从不拐弯。
此时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我。
我不明所以，“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上次在茶楼，听见你大哥跟人喝酒，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 ‘我那妹婿虽然是个泥腿子出身，手头倒还宽裕，我妹妹嫁过去，也不算亏。’”
我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这有什么？大哥就是嘴碎，没有恶意的。”
苏姐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但愿吧。”
那天她走后，我坐在窗前想了一整个下午。
我嫁入顾家已有三年。
夫君顾名川虽出身农门，却勤恳踏实，靠着在镇上做布匹生意，日子一日比一日安稳。
婆母刘氏更是待我如亲生女儿，从不叫我受半点委屈。
而让我最意想不到的，是我的娘家。
其实我小时候的日子并不好过。
爹走得早，娘亲王氏带着我和大哥沈锦荣过活。
从记事起，娘亲的眼睛只看着大哥，但凡有什么好的，全都是大哥的。
轮到我时，便只剩下一句“你是女儿家，迟早要嫁人，别净想着往家里扒拉东西”。
那年出嫁，沈家要了八十两银子的聘礼，却只给我置办了四床薄被和两只旧木箱做嫁妆。
婆家为凑这八十两银子，把家中的耕牛卖了，又跟亲戚借了二十两，才勉强凑齐。
我至今记得过门那天，婆母拉着我的手说：“锦玉，委屈你了。往后这个家，就是你的家。”
那一刻，我哭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个家，是你的。
我以为，嫁了人，娘家那边就算断了。
可成亲后没几天，事情忽然变了。
回门那日，我忐忑不安地提着礼物回去，生怕娘亲嫌我带的寒酸。
可一进门，娘亲竟笑着迎了上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锦玉，瘦了些，在婆家是不是不习惯？”
我当时愣住了。
从我记事起，娘亲从未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大哥也从屋里走出来，笑着叫我“妹妹”，还让嫂子给我倒了茶。
那天临走时，娘亲塞给我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针脚细密，料子虽不算顶好，却是实打实的新衣裳。
“往后常回来看看，”娘亲站在门口，眼眶泛红，“娘想你。”
我坐在回婆家的牛车上，抱着那件新衣裳，哭了一路。
我想，也许是我误会娘亲了。
也许她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从前日子艰难，顾不上罢了。
那一路，我把那件衣裳抱得紧紧的，像是抱住了这些年缺失的所有温暖。
从那以后，娘家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好。
每隔十天半月，娘亲就会让人捎些东西来。
有时是一罐腌菜，有时是几块点心，偶尔还有一件新做的衣裳或是一对银耳环。
大哥也时不时来镇上，到布庄里坐坐，跟名川喝两杯茶，聊几句家常。
有一回他还带了半扇猪肉来，说是刚杀的年猪，特意给妹妹留的。
我笑着说：“到底是骨肉至亲，血浓于水。”
名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我也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