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城里。沈志强的家。
早上七点半，客厅里像刚被打劫过。
茶几上堆着昨晚吃剩的外卖盒，油汤流到了地板上。
沙发上乱七八糟扔着没洗的衣服。
王丽顶着鸡窝头冲出卧室，一脚踩在油汤上，差点滑倒。
“沈志强！**死哪去了！这都几点了，早饭呢？娇娇的校服怎么还没干！”
她尖锐的嗓音刺破了屋顶。
沈志强打着哈欠走出来，扒拉了一下头发。
“不是留了字条说不贴菜钱了吗？估计去菜市场找便宜菜去了吧，别管她，她能跑哪去。你随便点个外卖不就行了。”
“点外卖不要钱啊！”
王丽把一个空碗摔在水槽里，发出一声巨响。
娇娇**眼睛从房间里出来，开始哭闹：
“我要喝热牛奶！我不要吃外卖！奶奶去哪了！我要迟到了！”
家里彻底乱套了。
沈志强手忙脚乱地去翻冰箱，里面只有两根干瘪的黄瓜。
王丽试图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却发现全是湿淋淋的根本没甩干。
最终，娇娇饿着肚子被送去学校。
沈志强连闯两个红灯，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办公室里，主管把考勤表拍在他桌上：
“这个月全勤没了！沈志强，你最近怎么回事，文件数据也做错，天天迟到！”
沈志强低着头挨训，拳头死死捏着。
五百块全勤，就这么没了。
晚上回到家，迎接他的是更浓烈的泡面味和王丽的指着鼻子骂。
“你看看这家里像什么样子！桌子上全是灰，地也没拖。我不管，你马上给**打电话，让她滚回来！在家里白吃白喝这么多年，闹什么脾气！”
王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沈志强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续打了一天，全是关机。
沈志强看着桌上我留下的钥匙和账单。
账单上密密麻麻记着每天超支的几块、十几块，总计两千多。
“她不会回乡下老宅了吧？”沈志强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宅不是卖了吗？她能去哪？走！回你们那个破村子看看！她肯定就在那躲着，等我们去请她！想得美！到了那，看我不骂醒她，今天必须把她抓回来把这几天的衣服洗了！”
周末。
沈志强开着那辆贷款买的二手轿车，载着王丽，气冲冲地杀向水云村。
车子停在村口。
路太窄，开不进去。
前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
车身在阳光下反着冷硬的光，车头的双R标志闪得刺眼。
“劳、劳斯莱斯？”沈志强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
王丽也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车，但那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开的。
“这破村子里怎么会有这种车？走错路了吧。”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土路上，王丽的高跟鞋鞋跟全是泥巴。
她一路走一路骂：“穷乡僻壤！死老太婆净给人找事！”
他们打听到我住在村尾阿青家，直奔而去。
阿青的院子大门敞开着。
沈志强刚要扯着嗓子喊，脚步却猛地钉死在原地。
破败的石板路尽头，两人放轻了脚步，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我坐在那台老织机前。阿青站在一旁端着茶水。
而一个西装革履、气场极具压迫感的男人。
正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防尘罩，微微弓着腰站在我面前。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公文箱的黑衣保镖。
沈志强看清了男人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他经常看本地财经新闻，这张脸他太熟了——霍廷。
江南最大的奢侈品修复与古董衣鉴定集团的老总。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在一个破院子里，对着他的乡下老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