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回程的大巴上，没人敢坐我和周妄中间那一排。
我靠着窗，手机震个不停。
宣传部确认收到跳伞视频后的十分钟，公司匿名论坛里，一条帖子被顶到首页。
总经办负责人公报私仇，逼恐高副总参加危险项目，疑似长期情感控制。
我看着发帖时间，忽然笑了。
原来许棠也知道，那段所谓工作拍摄，见不得光。
帖子写得很像那么回事。
说我仗着自己是董事长女儿，从大学开始就把周妄捆在身边。
说周妄明明有严重恐高，我却为了争风吃醋安排高空团建。
说许棠只是刚毕业的实习生，被周妄照顾了几句，就遭到我针对排挤。
底下评论越堆越高。
怪不得周总平时那么累，原来私下还要哄大小姐。
有钱人谈恋爱真可怕，不顺心就拿工作压人。
许棠也挺惨的吧，刚进公司就被卷进感情**。
周妄显然也看见了帖子。
他拿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却始终没有开口。
我等了一路。
等他澄清，等他解释，等他至少说一句“不是这样”。
可大巴停在公司楼下，他第一时间走到许棠身边，低声说：“你先回去，别看论坛。”
许棠眼眶通红。
“周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周妄语气放软：“不是你的错。”
我站在车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明明知道那帖子有多荒唐。
却先安慰了她。
我直接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其实我在大巴上看到帖子时，就已经把链接转给了技术部。
我没有让人立刻删帖。
我要的不是让他们闭嘴。
我要的是证据。
所以我推门进去时，技术部负责人已经等在里面。
人事总监和法务也在，脸色都不太好。
“见鹿，论坛影响很坏，董事会那边也有人问了。你和周妄的私事，最好别影响公司。”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我也想知道，谁把私事发到了公司论坛。”
门被推开。
周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许棠。
她一进门就先哭。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是因为我发朋友圈让见鹿姐不高兴，我可以道歉，但论坛真的不是我发的。”
我看着她：“我说是你了吗？”
许棠一噎，哭得更凶。
周妄皱眉：“够了，程见鹿。现在重点是压帖子，不是追着她不放。”
“为什么不能追？”
“因为她只是个实习生。”周妄语气加重，“她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你一定要把她逼到离职才满意？”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五年前，周妄创业失败，背着债来我家公司面试。
所有人都觉得他太年轻，履历又有污点，没人敢用。
是我替他担保，陪他跑项目，把他一点点扶到今天的位置。
那时候他也什么都不懂。
可我没觉得他麻烦。
我只是怕他难堪，连帮忙都绕了好几个弯，假装那些机会都是他自己争来的。
现在，他把同样的偏袒给了另一个人。
还要我别计较。
技术部负责人把电脑接上投屏，调出论坛**记录。
“帖子是手机端发布的。”
“发布账号绑定许棠的工号，登录手机号也是她入职登记的号码。”
许棠脸色一白，立刻反驳：“账号被盗了！这不能证明是我发的！”
技术部负责人继续点开下一页。
“发帖设备和许棠平时登录OA系统的设备一致，发帖IP来自团建大巴回程路段的移动网络。”
屏幕上跳出定位记录。
时间，地点，设备型号，全都对得上。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许棠，淡淡道：“你刚才也在那辆车上。”
“现在还要说，是别人坐在你旁边，偷了你的手机，登了你的账号，替你发帖吗？”
许棠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法务冷声道：“许棠，造谣同事、损害公司声誉，公司可以**实习协议，并保留追责**。”
许棠彻底慌了，转身抓住周妄的袖子。
“周总，你帮我说句话啊！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见鹿姐赶我走，我不是故意的！”
周妄没有动。
他看着许棠，眼底第一次没了维护。
许棠哭着说：
“我都是为了你啊！我看不惯她那么对你，她凭什么把你逼成这样？”
周妄猛地甩开她的手。
“闭嘴。”
许棠也急了，脱口而出：
“你明明也受够她了！你说过在她面前喘不过气，说她什么都要替你安排，说你迟早会被她逼疯！”
周妄脸色骤变：“许棠！”
我看着他骤然紧绷的下颌，忽然明白，许棠手里大概不止一条朋友圈。
我拿起包，转身要走。
周妄叫住我：“见鹿，我们谈谈。”
我握着门把手，没有回头。
“可以。”
“但这一次，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想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