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和周妄谈恋爱五年，他从不陪我坐摩天轮。
他说自己恐高，连高一点的玻璃栈道都不敢走。
我体谅他，取消了所有高空约会。
甚至连求婚地点，都从山顶改成了普通餐厅。
可公司团建前，我刷到女实习生发的视频。
周妄陪她站在跳伞基地，亲手替她扣安全带。
她害怕得抱住他，他低头哄：“有我在，别怕。”
我盯着视频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挺没意思。
第二天团建报名，我把蹦极、滑翔伞、高空秋千全都勾上。
表格递到周妄面前时，我语气平静：
“周总恐高好了？”
“那就一个都别落下。”
……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妄看着我递过去的报名表，眉心一点点皱紧，半晌才开口。
“程见鹿，你什么意思？”
我把笔放到他面前。
“团建报名。你是项目副总，也是这次宣传项目负责人，总不能员工都上，你坐在下面看。”
许棠立刻站起来，声音发颤。
“见鹿姐，周总恐高大家都知道，你这样不是故意为难他吗？”
我看向她。
她今天穿着白色针织衫，眼圈红红的，像被人欺负狠了。
可昨晚她朋友圈里不是这样的。
视频里，她站在跳伞基地，整个人缩在周妄怀里，周妄低头替她扣胸前的安全扣，动作耐心又熟练。
配文是：原来有些人的恐高，也是可以为我克服的。
我看了那条朋友圈很久。
从一开始手抖，到最后只剩荒唐。
和周妄在一起五年，我想坐一次摩天轮，他说高空会让他喘不过气。
我想去山顶看日出，他说缆车让他头晕。
我生日那天订了江边观景餐厅，他在楼下白着脸说：“见鹿，别逼我。”
那晚我退了餐厅，陪他在街边粥铺喝了一碗白粥。
他摸着我的头发说：“以后补你。”
原来他的以后，给了别人。
我收回视线。
“许棠，你这么心疼，要不你替他签？”
许棠脸一白，下意识去看周妄。
周妄脸色沉下来。
“够了。程见鹿，出来谈。”
我没动：“这是公事，有什么不能在这说？”
他压低声音：“你一定要闹得所有人都难看？”
我笑了一下，点开手机，把昨晚那条视频投到会议室大屏上。
画面亮起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风声很大，许棠抱着周妄的腰，周妄低头对她说：“别怕，看我。”
有人倒吸一口气。
许棠冲上来想关投影，被我抬手挡住。
“这是你自己发的朋友圈，不是我**。”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只是第一次跳伞太害怕，周总安慰我而已，你为什么非要曲解？”
我没理她，只看着周妄。
“周总，万米高空都陪她站了，一个高空秋千，不至于吧？”
周妄盯着屏幕，脸色难看得厉害。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说：
“那是公司宣传拍摄。”
“工作需要？”我把报名表又往前推了推，“正好，这次团建也是工作。”
周妄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许棠哭着拽住他的袖口。
“周总，你别签，见鹿姐就是在逼你，她明知道你怕高……”
周妄没有推开她。
我看着那只手，心里最后一点热意也凉了。
“签吧。”我说，“别让大家觉得，周总的恐高也分人。”
周妄抬眼看我，眼底压着怒，也有一丝慌。
最后，他拿起笔，在三个高空项目后面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
我收起报名表，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许棠带着哭腔的声音。
“周总，我是不是害你和见鹿姐吵架了？”
周妄沉默几秒，低声道：“别怕，我会处理。”
我没有回头。
原来他不是不会给人安全感。
只是那个人，不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