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帝君寻踪，九幽设局------------------------------------------。，结果发现眼前是一锅沸腾的八宝粥，什么玩意儿都有。，混乱。，形成了一片黏糊糊的能量沼泽，别说探查什么麒麟神兽的踪迹了，多待一秒都让他觉得脏了自己的神识。。，是自己想多了。，宫殿内那道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恢复了万年不变的死寂。，神宫，再次归于永恒的宁静。。，像是要把整个黑渊森林都压成齑粉的恐怖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凤九幽浑身一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伤被牵动，疼得她直抽冷气。，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人从头到脚用放大镜看了一遍，每一寸骨头缝都透着凉气。，比莫莲那一掌还要让人绝望。
那绝对不是莫家或者云雾宗能拥有的力量。
是冲着赤焰来的。
“呜？”
赤焰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赤红的眼珠里满是茫然和担忧。
它刚才吃饱喝足，正舒服着呢，突然就感觉主人紧张得身体都僵硬了，还逼着它收敛所有气息，趴在地上当一块石头。
凤九幽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脖子，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看了一眼赤焰额头中央，那块已经隐去的金色印记，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小东西的来历，比她想的要麻烦得多。
刚才要不是她反应快，用自己那点还没觉醒利索的血脉之力，强行调动了这洞穴深处所有嗜血蝠和乱七八糟妖兽的气息，搅乱了天机，恐怕现在已经有天兵天将下来抓麒麟了。
这里不能再待了。
一天都不能。
那个大人物这次被糊弄过去了，不代表下次还能这么好运。
必须尽快离开黑渊森林。
凤九幽扶着墙壁站起来，环顾这个暂时庇护了她的洞穴，脑子飞速转动。
“凤九幽”这个身份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连尸骨都被妖兽分食，查无此人。
这正好。
她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跟过去没有任何牵扯的身份。
她走到崖壁边，随手捡起一片被摔碎的、边缘锋利的石片。
对着岩壁上积水映出的模糊倒影，她毫不犹豫地抓起自己那头及腰的长发。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她几下就削成了参差不齐的齐耳短发。
没了长发的遮掩，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更加清瘦，五官也更加清晰锐利。
她又在地上抓了几把**的泥土，混上一些不知名植物的绿色汁液，胡乱地往自己脸上抹。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涂抹得又黄又黑，嘴角还故意点了几颗痣，配上那头狗啃似的短发，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常年在山里钻来钻去、营养不良的野小子。
看着水洼里那个陌生又丑陋的倒影，凤九幽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把目光投向了洞穴更深处的黑暗。
那些嗜血蝠的老巢里，堆积着无数兽类的骸骨，说不定其中就有……人骨。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出身证明”。
她忍着伤痛，一手扶着墙，一手举着一块能发出微光的石头照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洞穴深处走去。
赤焰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忠诚的小护卫。
越往里走，腐臭味越重，脚下的骸骨也越堆越高。
突然，凤九幽停下了脚步。
她的光芒，照到了一具不一样的骸骨上。
那是一具人类的骸骨，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大部分骨头都已经被啃噬得残缺不全，但它的姿势很奇怪，像是临死前，还在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在骸骨的旁边，散落着几片破烂的布料，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若隐若现的云朵标记。
云雾宗。
凤九幽眼神一动，走了过去，用石片小心地拨开骸骨的手骨。
骸骨的怀里，是一个被油布紧紧包裹着的，已经发霉的方形物体。
她将油布包拿起来，打开层层包裹。
里面是一本手记。
封皮已经烂得看不清字，纸张也因为潮湿而变得又黄又脆，仿佛一碰就碎。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一股墨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字迹潦草而有力，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情况很紧急。
“丹道一途，殊途同归……老夫毕生心血，尽在此册。恨！恨不能亲手炼成‘易骨丹’，重塑灵根，手刃仇敌！莫家小儿，云雾宗叛徒，此仇不报，老夫死不瞑目……”
开篇就是血淋淋的遗言。
凤九幽的心跳漏了一拍。
“云雾宗……莫家……炼丹长老……被追杀……”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她立刻耐着性子，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这本手记，详细记录了一位云雾宗的炼丹长老，如何被同门的莫家长老陷害，盗走他研究了一辈子的丹方，并被一路追杀，最终重伤不治，惨死在这个洞**的全过程。
而这本手记的后半部分，密密麻麻记录的，全都是那位长老对一种失传丹药“易骨丹”的研究心得和改良配方。
易骨丹，顾名思义，可以洗经伐髓，甚至重塑灵根，是无数卡在瓶颈或者天生资质不佳的修士梦寐以求的神药。
凤九幽看着手里的丹方，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具早已冰冷的骸骨。
这本手记，不仅能完美解释她一个“野小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作为这位长老的传人。
更是她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一份分量十足的敲门砖。
黑渊森林，危机四伏，她必须尽快出去。
而离这里最近，也是最繁华的修士聚集地，正是以炼丹和药材交易闻名的万药城。
阿福如果逃了出去，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凤九幽将手记小心翼翼地重新用油布包好，郑重地贴身藏好。
她对着那具骸骨，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安息吧。你的仇，你的丹道，我记下了。”
她没有说会替他报仇。
空头支票，她从不开。
但莫家……他们本来就欠着自己一条命。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幽暗的洞穴。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散修凤九幽。
她，将带着这本丹方，和一身秘密，走向万药城。
至于名字……
凤九幽。
幽九。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挺好。
走了。
换个身份，换个活法。
凤九幽，不，现在是幽九了。
她带着一身新剥下来的“皮”，领着那只伪装得跟只大**似的麒麟，从黑渊森林最隐蔽的边缘小道钻了出来。
走了三天。
幽九腿上的伤口迸裂了好几次，疼得她直吸冷气，但脚步没停过。
万药城。
一座坐落在黑渊森林边缘，靠着无数修士拿命换来的药材，堆砌起来的繁华城镇。
街道上，背着药篓的散修，衣着光鲜的宗门弟子，还有行色匆匆的商贩，摩肩接踵。
幽九那身破烂行头，和那头“营养过剩”的**犬，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就像一滴脏水汇入了浑浊的河流。
赤焰被幽九用秘法遮掩了气息，还被染了一身不伦不类的红毛，看上去就像一只长得特别壮实的**。
它显然不喜欢这种拥挤的环境，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紧紧贴着幽九的小腿。
“老实点。”幽九低声警告。
要不是这小东西的身份是个定时**，她何至于把自己搞得像个叫花子。
她没急着去城里最大的交易市场，而是凭着脑子里那点模糊的记忆，在城西那些破旧的巷子里绕来绕去。
阿福。
那个忠心耿耿，为了护着她，被莫家打断双腿的老仆人。
她记得阿福提过，他在万药城有个远方表亲，靠打铁为生。
如果他逃了出来，一定会来这儿。
幽九在一个挂着“王氏铁铺”招牌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门是锁着的，一把生了锈的铁锁。
院子里空空荡荡，炉子都凉透了，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幽九心里咯噔一下。
她绕到后门，门虚掩着。
轻轻一推，一股发霉的味道钻进鼻子。
屋里很乱，像是匆忙离开时收拾过，但又没收拾干净。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门框。
在门缝深处，她摸到了一块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块被踩碎了的腰牌，只剩下小半截。
但上面那个用银丝勾勒的“莫”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刺眼。
幽九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将那半截腰牌死死攥在手心，碎裂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莫家。又是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