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姐妹们------------------------------------------。，它只算了每日躺平和定期请安的进账，没算上沈府后院这张复杂的人际网里随时随地都在产生的“挨骂分”。，大厨房里看人下菜碟的刘妈妈，甚至连苏姨娘偶尔飘过来的半句风凉话，系统全都认。“废物懒骨头不成器的东西”。每一声背后都是沈书晴往上蹿一截的躺赢值。她这辈子从没有被这么多人同时看不起过，也从没有被看不起得这么开心过。，躺赢值稳稳突破了二百二。。第五天一早，周氏院里来人传话：今日天气好，夫人让各位小姐去后园凉亭坐坐，赏花吃茶。，沈书晴正趴在床上看话本。她闻言把话本盖在脸上，闷闷地说了一句：“赏花吃茶，是赏我还是吃我？”，但这不妨碍她熟练地帮小姐找出门的衣裳。，三面环水，一面种着几株垂丝海棠。花期刚过，枝头上只剩零星几朵晚开的花，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在水面上，倒是比满开的时候多了几分安静的味道。。，一个在剥橘子，一个在看茶盏里的浮沫。她们是周氏嫡出，在这府里从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自幼请了宫里退下来的嬷嬷教规矩，坐姿、端茶、看人的眼神，都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从容。，面前摆着一架蕉叶琴。她今日穿了一件鹅**的衫子，袖口绣着缠枝花，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拨着琴弦，叮叮咚咚不成曲调，但每个音都弹得很稳。，苏姨**大女儿，圆脸，老实相，正认认真真地剥松子，剥好一小把就推到桌子中间，谁也不专门给，谁拿了她都笑一下。，正是坐不住的年纪，蹲在凉亭边上拿柳枝逗水里的锦鲤，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鱼说什么。
叶姨娘站在凉亭外的回廊边上，和其他姨娘一样没有座位，垂着手安静地站着。
四小姐沈书瑶坐在亭子最靠边的位置，背挺得直直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是她每次在人前的标准姿势，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只要没人注意她，她就能安全地待到散场。
沈书晴走进来的时候，亭子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大小姐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二小姐连眼皮都没抬。五小姐冲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紧张，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跟她太亲近。七小姐回头喊了声“六姐姐”，又继续逗鱼。
“六妹妹来了。”沈书芸的手指停在琴弦上，嘴角微微一弯，“身子大好了？前几日请安见你脸色还黄着，今天看着倒是精神了些。”
“劳三姐姐挂心。”沈书晴行了礼，走到沈书瑶旁边坐下，“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沈书芸的手指重新动起来，琴音零零碎碎的，像在试音又像在炫耀，“你病着的这些日子，孙嬷嬷教了新曲，姐妹们都在练。你落了不少功课，回头得好好补一补。”
沈书晴还没接话，沈书芸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足够亭子里所有人听见：“说起来，今天难得姐妹们都在，不如各自展示一下近来所学，也算是给母亲助助兴。大姐姐二姐姐先来？”
大小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她太清楚沈书芸在打什么主意，沈书芸真正想看的不是大小姐二小姐的表演，而是后面沈书瑶和沈书晴的出丑。
但大小姐懒得掺和这种小打小闹，淡淡说了句“我近日没练新曲，就不献丑了”，二小姐也跟着摇了摇头。
沈书芸也不勉强，转头看向周氏：“母亲，那女儿先来？”
周氏端着茶盏，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沈书芸坐正了身子，双手按上琴弦，指尖一挑，曲声便从凉亭里荡了出去。是一首《****》，弹得确实好，指法干净，节奏稳当，高音清亮低音浑厚，连回廊里站着的叶姨娘都微微抬了抬头。
一曲终了，亭子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五小姐拍得最卖力，七小姐跟着乱拍。大小姐和二小姐礼貌性地轻拍了两下。
周氏放下茶盏：“有长进，指法比上月利落了些。”
“谢母亲夸奖。”沈书芸嘴上道着谢，目光已经转向了沈书晴，笑意盈盈，“四妹妹？要不你先来？”
沈书瑶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她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飞快地组织措辞。她不是不会，叶姨娘教过她们姐妹弹琴，沈书瑶的琴弹得比谁都好。
但她害怕。每次在人前表演，柳姨娘那边总会找到话头：“一个庶女，琴弹那么好做什么？心思用错了地方。”
沈书晴看见姐姐的手在发抖。
“三姐姐，”沈书晴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我姐这两天手疼，昨天绣花的时候扎了好几针，怕是弹不了琴。”
沈书芸的目光闪了闪，笑意更深了：“那六妹妹来？”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
沈书晴感觉到了所有人的视线，大小姐微微挑了挑眉，二小姐难得地抬起了眼皮，五小姐剥松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连蹲在池边的七小姐都回过头来。
在这些目光的交叉点上，沈书晴打了个哈欠。
不是装的。她是真困了。昨晚用PPT思维术整理赵家信息搞到半夜，今天早上又被拉起来请安，躺赢值都还没开始攒。
“病后体虚，实在弹不动。”她用手掩着嘴，含含糊糊地说，“三姐姐刚才那曲《****》弹得太好，我更不敢献丑了。要不你再来一曲？我听就行。”
沈书芸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嘴角的弧度僵了那么一瞬。她准备了**的话术，沈书晴推脱的话该怎么激，弹得不好该怎么点评，弹得还行又该怎么转移话题。每一个分支她都预演过了。
但她没预演过沈书晴压根不接招。
躺在原地不动，让人无从下手，这才是真正的“躺”。
大小姐沈书兰看了沈书晴一眼，目光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那个眼神很淡，说不上是意外还是审视，但沈书晴捕捉到了。大小姐以前从来不看她。
沈书芸的笑意终于收了收，转向五小姐：“五妹妹，那你来？”
五小姐被点了名，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只练了半首曲子。沈书芸还没开口，七小姐先喊了一声“我要听我要听”，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五小姐半生不熟的琴声拉了过去。
沈书晴靠回亭柱上，又打了个哈欠。
系统弹窗亮了：收到来自沈书芸的负面情绪（挫败感转化而来的间接恶意），+20躺赢值，当前240。说明：对方被你软绵绵的态度堵得无话可说，这种“想要踩人但踩不到”的憋屈感，系统判定为高质量负面评价。
沈书晴在心里给沈书芸竖了个大拇指。
三姐姐，今天的积分你贡献了不少。改天请你喝茶。
后半程赏花喝茶，沈书晴全程安静地当**板。大小姐和二小姐聊了几句京城的新首饰铺子；沈书芸试图重新拿回话题主导权，被大小姐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五小姐终于弹完了她那半首曲子，松了一口气坐回角落；七小姐和锦鲤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临走还跟鱼说了句“明天再来看你”。
散场的时候，沈书瑶偷偷握住了妹妹的手。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尖凉凉的。她看着沈书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谢谢”，又像是想问你哪来的胆子。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手，低着头跟在叶姨娘身后走了。
沈书晴站在凉亭外看着姐姐的背影，垂丝海棠最后几朵花落在水面上，无声地转了个圈。
她没追上去。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上辈子姐姐护着她，这辈子换过来了。
系统弹窗：检测到正面情感连接，但本系统不收正面情绪。系统温馨提示：你姐姐的手抖问题建议找叶姨娘调一剂安神汤。另外，你今日躺赢值尚未达标，请抓紧时间躺平。
沈书晴望着池子里的锦鲤，轻轻吐了口气。
“知道了。回去就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