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案------------------------------------------，清辞找了个借口回了青石镇。"给父亲送药"。她跟王氏说沈老太爷的大夫在青石镇有分号，她去抓几味药给父亲调理腿脚。王氏没多想，挥手让她去了，只说了句"早去早回"。，带上春杏，坐马车到了镇口就让春杏在茶棚等着，自己拐进了后街。，老板姓吴，是老周的旧交。清辞每次偷偷回来接案，都在这里碰头。，二话没说把她领到后院。后院的桌子上已经坐了两个人——宋郎中和赵家媳妇赵二嫂。，面相忠厚，眼睛红红的，一看是刚哭过。"周姑娘——不，沈家三少奶奶——"赵二嫂站起来就要跪。："别跪，坐下说。"，抹了一把脸，开始说事情。，两家中间隔了一道墙，墙是赵家爷爷在的时候就砌的，几十年没出过事。去年**翻修房子，说那道墙占了他们家的地，硬是推了墙往赵家这边挪了三尺。赵二嫂的男人去理论，被**的人打了。"报了官，衙门说地界不清，让两家自己协商。"赵二嫂说着又哭了，"协商？他们家亲戚在衙门口有人，协商就是让我们让！"，没急着说话，转头问宋郎中："药铺的事呢？"："我查了，那药铺进的三七，账上写的是云南三七的价，实际进的是本地野三七，差了三倍的价。多出来的银子，全进了掌柜的腰包。""有进药的票据吗？""有。我抄了一份。"宋郎中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清辞接过来扫了一眼，记下了关键数字。
赵二嫂的宅基案、药铺的假药案。两桩案子都不大，但都不好打——一个有衙门的人撑腰，一个有王**的亲戚兜着。
换别人可能就不管了。
但清辞不是别人。
她想了想，先问赵二嫂："你们那道墙，有你爷爷在时候的地契吗？"
"有！但是地契上写的尺寸我看了，跟现在对不上——"
"你带了吗？"
赵二嫂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
清辞展开看了看。地契是四十多年前的，上面写着"东至**墙根，西至本宅滴水"。字迹模糊，但"墙根"两个字还算清楚。
"这道墙是谁家的，地契上写了——东至**墙根，意思是墙在你家这边，**的地在墙的另一头。他推你的墙，就是占你的地。"
赵二嫂眼睛亮了："那我告他——"
"不急。"清辞把地契折好递回去，"你现在告他，衙门会说地界不清。因为**翻修之后，原来的界线已经没了，你拿不出原来在哪的证据。"
赵二嫂的脸又垮了。
"但你有一个东西能证明。"清辞说，"那道墙的墙根还在。他推了墙，但墙根没推走。挖开地皮看墙根，量一量墙根到**新房的距离，和他家地契上写的尺寸对一下——如果他的房子建在了你的地上，三尺还是五尺，一目了然。"
赵二嫂愣住了，然后一拍大腿："墙根！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墙根还在！"
清辞没笑，继续说："但这件事你不能自己干。你先去衙门递状纸，状子上写恳请衙门派人勘界。让衙门的人来挖墙根、量尺寸，不要你自己量。你自己量了不算数，衙门量的才算。"
赵二嫂连连点头。
清辞转头看宋郎中："药铺的事，你先别告。"
宋郎中一愣："不告？"
"告假药，衙门可能不管——你说他卖假药，他说你诬陷，各执一词，拖下去不了了之。但告账目造假，衙门一定管——因为账目造假偷的是税银，税银的事，知县比谁都上心。"
宋郎中慢慢点了下头。
"不过药铺的账你一个人拿不到，得让衙门去查。你写一封匿名信，把进药价格差异的几笔列出来，塞到县衙门口的投状箱里。不用署名，只写青石镇某药铺账目存疑，恳请查明。"
"匿名信？"宋郎中犹豫了一下，"这……行吗？"
"行不行，你试试就知道了。"清辞站起来，"我该走了，再不回沈家该起疑了。"
赵二嫂追上来："周姑娘，钱——"
"不要钱。"清辞头也没回，"赢了案子请我吃碗面就行。"
她从后门出去，绕了两条巷子，回到茶棚。春杏正在嗑瓜子，看见她来了赶紧站起来。
"少奶奶，您去哪了这么久？"
"买药去了。"
清辞手里确实拎着一包药——宋郎中提前帮她配好的，以防万一。
马车往青州走。
清辞坐在车里，闭着眼，把两桩案子的关键点又过了一遍。
宅基案的关键是墙根，药铺案的关键是账目。一个从地上找证据，一个从纸上找证据。道理就那些，谁手里有据，谁就站得住。
她睁开眼，看着车帘外的路。
嫁人以后第一次出手，两桩小案子，不算什么。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