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贺铭再施阴谋诡计------------------------------------------，窗外的夜色已经压得极低。她脱下风衣搭在椅背，随手打开台灯，光晕落在桌角那叠尚未审阅的设计稿上。纸页边缘微微翘起，是她昨夜匆忙整理留下的痕迹。她拉开抽屉，取出平板电脑，准备调出“星轨”系列的生产排期表。。是部门助理发来的消息：“总监，采购部刚通知，‘星轨’系列原定下周投产的三款主面料，供应商临时变更合同条款，要求重新议价。”，指尖滑动屏幕，登录内部系统。采购记录显示，合作多年的三家核心供应商——南江纺织、恒源织造、瑞丰印染——均在今日下午四点前后提交了新的报价单。涨幅最低的是南江，上调百分之四十；最高的是瑞丰，直接提了六成。备注栏写着“市场波动调整”，但没有提供任何成本明细。。接线的是个年轻员工，声音紧张：“楚总监，我们刚开完紧急会议。楚董现在在会议室，让您尽快过去。”，她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比平时更重。推开会议室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父亲坐在主位，脸色沉得像要落雨。投影幕布上列着三张报价对比图，数字红得刺眼。“这三家，过去十年没涨过一次价。”楚振南把笔扔在桌上，“现在集体变脸，还挑这个时间点。不是巧合。”：“我们试过替代方案，但南江的丝麻混纺工艺是独家的，恒源的液氨处理能让布料保持垂感三年不塌，瑞丰的数码印花精度目前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家能达到。如果换材料，整个系列都要重做设计，工期至少延后四个月。订单呢？”楚明璃问。“巴黎和米兰的两个大客户已经来函询问进度。”财务总监抬头，“违约金按日计算，第七天起每天增加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如果我们不能在十天内确认投产，他们有权取消订单并索赔。”。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吹得窗帘微动。楚明璃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表盘。她想起昨晚在宴会上说的那句话——“有能力守住楚家”。此刻听起来像一句空话。，而是去了档案室。老员工李师傅正在整理旧合同，见她进来，叹了口气：“小楚总，你来查什么？十年前到现在的所有采购协议，特别是这三家的。”她说。。“这些是备份，电子档早就归档了。不过……”他翻开一页，“你看看瑞丰去年签的续约备忘录，明明写着五年内价格浮动不超过百分之八，怎么现在说涨就涨？”，逐行扫视。条款清晰，签字齐全。可就在最后一页角落，有一行手写批注：“特殊情况下可协商调整”。字迹陌生，不是公司任何人所留。“这个是谁加的？”她指着那行字。
李师傅凑近看了看，摇头：“以前没见过。这本档案我一直保管，最近没人动过。”
她合上本子，心里第一次浮起一种陌生的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无形之手掐住喉咙的窒息。她知道这不是市场行为，是冲着她来的。
回到办公室已是深夜。她泡了杯咖啡，打开供应商名录，一条条往下查。南江纺织的实际控股方是贺氏旗下的投资平台；恒源织造半年前被一家离岸基金**，穿透股权结构后，最终受益人指向贺铭名下的信托；瑞丰印染虽然表面独立，但其银行授信由贺氏控股的城商行提供。
三家公司，三条线，全都连向同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母亲留下的蓝宝石项链贴着锁骨，冰凉。她想起大学时那个总是微笑递名片的男人，他说想请她吃饭，被她拒绝后只说了一句“没关系，我会等”。后来他退学出国，再没联系。她以为那是结束，原来只是开始。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是父亲发来的信息：“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特别会议。你准备一下应对方案。”
她没回。打开设计稿，翻到“星轨”系列的第一页。琉璃羽毛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道斜线，贯穿整幅草图。
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很轻，像某种东西断裂的前兆。
贺铭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关掉了最后一台通讯设备。他摘下金丝眼镜，用绢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桌面上摊开着一份文件，标题是《楚氏集团供应链脆弱性分析》，第三页用红笔圈出了三家关键供应商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可控”。
他按下内线电话：“通知三家，按计划执行第二阶段——断供窗口设在七十二小时后，不要提前，也不要延迟。”
挂断电话后，他靠进椅背，手指轻敲扶手。节奏稳定，像在倒数某个时刻的到来。
楚明璃始终没有离开座位。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份原本要在宴会上提交的季度汇报提纲。纸张已经被揉过又抚平，边角有些毛糙。她盯着第一页的标题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将它塞进了碎纸机。
机器启动的声音响起，纸页被咬进滚轴，一寸寸撕成细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