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毒与蜜  |  作者:w未知名  |  更新:2026-06-07
巷战------------------------------------------,没有等到任何可疑的人。第三天傍晚,他给宋凛打电话汇报情况的时候,语气里的沮丧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宋姐,三天了,连一个问路的人都没有。李海东的病房门口我们安排了便衣,护士站那边也有人盯着,但什么动静都没有。你说他们是不是放弃了?”。宋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咸不淡的:“他们没有放弃。他们只是在等我们放松警惕。那我们还要蹲多久?蹲到李海东出院为止。”宋凛说完,顿了一下,“你饿了就先去吃饭,别蹲在门口啃面包。医院食堂的饭虽然不好吃,但比面包强。”。他没想到宋凛会注意到他啃面包这件事。他蹲守的时候确实不好意思进食堂,就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啃面包,啃了三天。他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宋凛已经挂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医院食堂走。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消息。他点开一看,是宋凛发来的,只有一行字:“李海东老婆和孩子已经转移到安全地方了,不用再担心有人去找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站在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年轻**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样子。,加快了脚步。。,李海东的病房门口,重新站好。,他就没有资格在任务没结束的时候去吃饭。,程砚白在办公室里整理许小兵传回来的医院监控截图。三天来进出六楼的所有人员,他一个一个地过,护士、医生、保洁、送餐员、探病的家属,每一张脸都放大了看,每一个人的行动轨迹都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这个,”宋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指点在屏幕上,“这个人出现了几次?”。是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保洁员,推着清洁车,戴着**和口罩,只能看到半张脸和一个模糊的眼睛轮廓。
“三天里出现了四次,”程砚白调出另外三张截图,“但是保洁员轮班表上,负责六楼的保洁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不可能是这个人。”
宋凛弯下腰,凑近了屏幕看那张脸。她离程砚白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晒过太阳的棉布。程砚白微微偏了一下头,但没有后退。
“身形不对,”宋凛说,“这个人的肩膀太宽了,不像是长期做体力活的人。而且他的鞋——”她指了指截图底部模糊的一小块,“那双鞋不是保洁员会穿的鞋。”
程砚白放大那一小块。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鞋底有一道白色的条纹,品牌标志隐约可见。他截图发给了**:“帮我查一下这双鞋的品牌和型号,越具体越好。”
**的回复很快:“对勾Air Max,新款,市价一千二左右。”
一千二的鞋,穿在一个医院保洁员脚上。
“这个人是来找李海东的,”程砚白说,“他来了四次,但都没有进病房。他只是在走廊里走了一圈,然后就走了。他在踩点。”
宋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站直了身体,双手**口袋里,看着白板上贴着的“药师”案线索图。她的目光在那些红蓝交织的线条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落在了最中间那个空白的区域——那是“药师”本人的位置,现在还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照片、名字、或者能锁定身份的信息。
“程砚白,”她说,“如果我是‘药师’,我现在会怎么做?”
程砚白想了想,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李海东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李海东被抓,你损失了一条出货渠道,但更麻烦的是,李海东可能会开口。如果他开口,这条线上的很多人都会暴露。所以你必须在李海东开口之前做两件事——第一,让李海东闭嘴;第二,切断所有和李海东有直接联系的环节。”
宋凛看着他画的那个圈,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过黑色记号笔,在李海东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叉。
“第一件事已经有人在做了,”她说,目光落在那张保洁员的截图上,“那个假保洁员就是来踩点的。他们要动手了。”
程砚白看着那个黑色的叉,心里一沉。
“第二件事,”宋凛继续说,“切断和李海东的关联。李海东的上线‘沈哥’会换号码,李海东的下线会被重新分配给其他人,李海东用过的仓库、运输路线、交易方式,全部会换一遍。等我们把这些新变化摸清楚,至少又是一个月。而一个月后,‘药师’已经离我们更远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老赵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摘下了耳机,连打字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看着白板上那个黑色的叉,像是看着一道还没解出来就已经被擦掉的数学题。
“那我们怎么办?”老赵问。
宋凛转过身,面对着办公室里的三个人——程砚白、老赵、**。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程砚白身上。
“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动。”
行动计划是当天晚上敲定的。
老刘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太冒险。宋凛的方案是在李海东的病房内外布控,等那个假保洁员再次出现的时候,当场抓获。但医院是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一旦发生枪战或者****,很容易伤及无辜。
“所以不能在医院动手,”宋凛说,“我们要让他进不了李海东的病房。”
老刘皱着眉看了她半天,保温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最后重重地往桌上一顿:“你保证不会有无辜人员受伤?”
“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宋凛看着老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拿我的命。”
老刘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像一个在数数的人。最后老刘移开了目光,摆了摆手:“去吧。出了事我兜着。”
走出支队长办公室的时候,老赵小声对程砚白说:“你知道老刘为什么松口了吗?因为宋凛说‘拿我的命保证’的时候,她是认真的。老刘知道她这个人说到做到。”
程砚白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宋凛。她的背影笔直,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按照预设的程序运行。她走进重案二组的办公室,打开抽屉,拿出配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又推回去,拉了一下套筒,然后把枪插回枪套里。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
程砚白注意到她检查枪的时候,手指的位置和力度都恰到好处。不是那种练出来的标准动作,而是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的本能反应——枪在她手里就像长在她身上的一部分。
他在心里给自己也检查了一遍枪。
行动在第二天下午开始。
宋凛的部署很细。医院六楼的护士站旁边空出了一间值班室,作为临时指挥点。李海东的病房门口安排了两个便衣,装作陪护家属。电梯口和楼梯口各安排了一个人。许小兵被安排在住院部一楼的挂号大厅,负责观察所有进入大楼的可疑人员,及时通报。
程砚白和宋凛在六楼的值班室里,面前是一排监控屏幕,覆盖了六楼走廊、电梯口、楼梯口以及住院部一楼大厅的全部画面。
从下午两点开始,所有人各就各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控画面里,走廊上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车进出病房,家属拎着饭盒来来去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许小兵在一楼大厅站了三个小时,腿都站麻了,但他没有动,眼睛一直盯着进出的人流。
四点半,许小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宋姐,一楼大厅,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男人,戴黑色口罩,手里没拿东西,进大厅之后没有去挂号窗口,也没有去药房,直接往电梯方向走了。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眼睛一直在往两边看。”
宋凛立刻切到一楼电梯口的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男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偏瘦,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步伐确实不快,但每走一步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一种经过训练的行为模式,不是普通人会有的习惯。
“他上电梯了,”宋凛说,“老赵,电梯口准备。”
老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收到。”
监控画面里,那个男人走进了电梯,按下了六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但程砚白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
“他口袋里是枪。”程砚白说。
“不一定,”宋凛说,“也可能是刀。但不管是枪还是刀,他不会在医院里动手。这里的动静太大,他跑不掉。他今天来,应该是最后一次踩点,确认李海东的病房位置和安保情况,然后回去复命。真正的动手会在今天晚上或者明天。”
“那我们现在抓不抓?”
宋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只想了三秒钟。
“不抓,”她说,“放他走,跟上去。看看他回去找谁。”
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蓝外套男人走出来,沿着走廊慢慢走,路过了李海东的病房门口。门口的便衣正在低头看手机,余光一直跟着那个男人的脚步。男人没有停留,甚至没有转头看病房,就像他只是路过一样。
他走到走廊尽头,转身,又走回来,再次路过病房门口。这次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余光扫了一眼病房门上的号码,确认了位置,然后加快脚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在他走进电梯的那一刻,宋凛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话:“**,一楼大厅,跟上他。保持距离,不要暴露。许小兵,你从侧门出去,到停车场等着,他如果是开车来的,记下车牌。”
“收到。”
“收到。”
监控画面里,蓝外套男人走出住院部大楼,没有去停车场,而是穿过医院的花园,走到了医院侧门外的一条巷子里。**跟在他后面大约五十米的位置,保持着肉眼可见但不太近的距离。
然后那个男人忽然停了。
他站在巷口,慢慢转过头,朝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拐进了巷子深处,消失了。
**加快脚步追上去,但等他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巷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蓝外套男人,没有其他人,只有几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警惕地看着他。巷子另一头连着一条大路,路上车来车往,随便一辆车都可以把人接走。
“跟丢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懊恼,“他在巷子里消失了,可能有人接应。”
值班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凛没有说话。她看着监控屏幕上那条空荡荡的巷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程砚白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失望?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看不出来,因为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收队,”宋凛说,“所有人回办公室。”
她没有骂**,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她只是站起来,把配枪从枪套里取出来检查了一下,然后重新插回去,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走出了值班室。
程砚白跟在她后面。走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李海东病房门口的便衣还在,病房的门紧闭着,门上贴着“谢绝探视”四个字。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蓝外套男人来过四次了。每次都是踩点,每次都不动手。一个专业的杀手不会踩这么多次的点——次数越多,暴露的风险越大。除非他踩点不是为了动手,而是为了别的事情。
他在走廊中间停下脚步。
宋凛感觉到他没跟上来,也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她问。
“我在想,”程砚白说,“那个人真的打算杀李海东吗?”
宋凛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他来了四次,每次都大摇大摆地出现,穿着显眼的衣服,甚至不怕被监控拍到。这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行为。杀手应该低调,应该尽量减少暴露的次数和时间。但这个人不是。他好像故意要让我们看到他。”
宋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她说,“他在试探我们。”
“对。他来看的不是李海东的病房位置,他来看的是我们的布控强度。他想知道我们在李海东身上投了多少人、多少资源,想知道我们到底有多重视这个案子。”
宋凛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程砚白意外的事——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不是那种“你说得对”的点头,而是一种“我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想了”的点头。幅度很小,但很认真。
“我在第三天的时候就想到这个可能性了,”她说,“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没有证据,”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没有证据的猜测,说出来只会让大家多一个方向去分心。你不需要分心,你需要专注。”
程砚白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搭档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她不是不会猜测,她只是不把猜测说出来。她把所有的不确定都留给自己消化,只把确定的东西拿出来跟团队分享。这样做的好处是团队不会乱,坏处是她自己会很累。
他快走了两步,跟她并肩。
“以后那些不确定的猜测,你可以跟我说,”他说,“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想省力。”
宋凛偏头看了他一眼。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像一张老照片在时间的褶皱里翻转。她看了他两秒钟,然后收回了目光。
“再说吧,”她说。
她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短促,平直,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但程砚白注意到,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软了那么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像冬天的河面上,冰层裂开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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