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约定------------------------------------------，发出与之前死寂高架截然不同的、属于人间的喧嚣声响。霓虹灯的光晕透过布满裂纹的前挡风玻璃，在路明非惨白的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色彩。。后视镜里空无一物，只有被雨幕模糊的、正常行驶的车流尾灯。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奥丁那冰冷的独眼和昆古尼尔致命的寒光仿佛仍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他一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探过去，指尖颤抖地按在路明非的颈侧。，虽然轻得像蝴蝶振翅，却让楚子航几乎停滞的心脏重新艰难地跳动起来。“只是普通的低血糖，没有别的什么问题吗？”楚子航疑惑的问。“当然了，小朋友我们是专业的。”医生回答他。 ，回想着不久前他被那柄枯枝一样的长枪贯穿后全身碳化的样子陷入了沉默。。父亲为保护他失踪，学弟路明非帮他挡下一柄像枯枝一样的长枪后就开始全身碳化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几秒钟后就又活蹦乱跳了起来甚至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和神进行了谈判最终他才得以生还。若非他怀里正抱着藏着他从报废的车里带出的**刀的羽毛球袋，他都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自己的一场噩梦了。，窗帘边的手动了动，缓缓遮住自己的双眼。想来是刚醒天花板上的灯太刺眼了。楚子航扶着他坐了起来。“好些了吗？啊，师兄。我好多了。”他抬起头，看着楚子航，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只有沉默在空气中弥漫。，惨白的灯光下，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有了重量。，那里皮肤光洁，仿佛之前的碳化和撕裂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留下的错觉。但他知道不是。身体深处残留的那种灼烧般的虚弱感，以及脑海中破碎的、关于金色瞳孔、荒芜大地和被钉死的巨龙的恐怖画面，都在提醒他那一切的真实。，锐利得像刀，试图剖析这个看似普通的学弟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低血糖？那种解释苍白得可笑。他亲眼所见，那是以凡人之躯硬撼神威的代价，是超越理解的力量爆发后的残骸。“路明非。”楚子航的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啊？师兄？”路明非一个激灵，像是课堂上走神被点名。
“那不是低血糖。”楚子航的语气没有任何疑问，是平铺直叙的肯定。他的视线转向靠在床边的那个长长的羽毛球袋，袋口的拉链没有完全拉紧，隐约露出里面**刀暗沉的刀镡。“我也看到了。所有的一切。”
路明非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嘴角那丝勉强的微笑彻底消失不见。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的衣角。逃避的本能让他想否认，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看着楚子航那双不容置疑的、带着同样惊悸和困惑的眼睛，他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
“……嗯。”最终，他只能发出一个微弱的单音，算是承认。
“那是什么？”楚子航追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那个黑影，奥丁，还有你……你身上的变化。那些，到底是什么？”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在那一刻，无边的愤怒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的力量支配了他，然后……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医院，听着医生用“低血糖”这种鬼话糊弄他，而楚子航坐在旁边，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从科幻片里爬出来的怪物。
“我……我不知道，师兄。”路明非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是茫然和无助，“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觉得很生气，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看着楚子航，眼神里是真切的恐惧和困惑，不像伪装。
楚子航沉默了。他看得出路明非没有说谎。这个男孩自己也是迷雾中的受害者。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都已经被卷入了某个隐藏在现实表皮之下的、巨大而危险的真相边缘。
父亲失踪前模糊的警告，雨夜高架上的神祇，还有路明非身上爆发出的、能与神对抗的力量……所有这些碎片都指向一个深邃而黑暗的深渊。
继续装作不知道，退回“正常”的世界吗？
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这个刚刚差点为他死掉的男孩。又想起为了引开奥丁而消失的父亲。
不。他回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如同淬火的刀锋。
“路明非。”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看到的，经历的，都不是幻觉。有一个我们之前完全不了解的‘真实’的世界隐藏在表面之下。”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
“我父亲失踪了，和那个世界有关。而你……你也已经踏进来了。逃避没有用，假装正常只会死得更快。”
路明非怔怔地看着他，心脏狂跳。
“所以，”楚子航的声音斩钉截铁，“和我一起，找到它。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找到我父亲，也弄清楚你身上的秘密。”
这不是邀请，更像是一个宣告。是骑士对同样背负命运者发出的同行请求。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眼中燃烧的决意和深藏的痛楚，又想起自己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力量和愤怒。害怕吗？当然害怕，怕得要死。但一种奇异的感觉也在心底滋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是怪物，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噩梦里。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咚咚直撞，但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勇气，竟然慢慢地压过了那灭顶的恐惧。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却清晰地说道：
“好，师兄。我们一起……去找那个‘真实’的世界。”
两个小小的少年就这样立下了约定—要一起寻找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