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为你嘴贱------------------------------------------“那是豆豆**。”晓雪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瘦了……他以前有一百六十斤的……”，看着那个男人，又看看晓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压低声音：“你能带她进去吗？赵吏说只能在窗外看十分钟。那是普通人的权限。”，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一个“吏”字。“赵吏让我带来的。有了这个，你可以带她进去，但不能碰任何东西，不能说话，不能干扰医疗设备。”，手指碰到的一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窜到肩膀。“你怎么不早拿出来？”他问。：“赵吏说让你先自己试试，实在不行再帮忙。他说这叫……挫折教育。”，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躺着一个很小的孩子。，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脸小得只有***头大，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睫毛很长。，伸出手，想去摸孩子的脸……手穿了过去！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穿了过去。
她跪在床边，额头贴着床沿，肩膀剧烈地抖动，但没有声音。
鬼魂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因为眼泪不是水，是执念凝结成的光。
叶星后来才知道这一点。
但此刻，他只看到晓雪的身体在微微发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叶星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黑卡，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但发现所有的骚话在这一刻都失效了。
他站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你儿子听不到你说话。你在这儿跪一辈子也没用。”
晓雪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但流不出眼泪。
“不过我有办法。”
他转头看向门外的夏冬青：“哥们儿，能不能让这孩子做个梦？”
夏冬青走进来，看了看病床上的豆豆，又看了看晓雪。他闭上眼睛，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孩子的眉心。
“我只能给他一个梦。梦境里的内容，得你来。”他对晓雪说，“你进去，跟他好好告个别。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晓雪拼命点头。
夏冬青的手指微微发光，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从指尖渗进孩子的额头。
孩子的眼皮动了动，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晓雪的身体开始变淡，一点一点地融入那团雾气。
叶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问夏冬青：“你这是什么招？能不能教教我？以后哄姑娘睡觉用。”
夏冬青没理他。
王小娅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冷冰冰地丢了一句：“等你死了就能学了，不急。”
五分钟后，豆豆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笑，是皱眉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叫“妈妈”。
又过了三分钟，晓雪从雾气中重新凝聚成形，整个人比之前更淡了，几乎只剩一个轮廓。
但她的表情是平静的。
她转过身，看着叶星，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也谢谢他们。”
晓雪走向门口，经过王小娅身边时，停了一下，轻声说了句什么。
王小娅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原样。
走廊里，中年男人依旧坐在长椅上，握着那件蓝色外套。
晓雪在他面前蹲下来，抬头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站起身，朝电梯飘去。
叶星追出去两步：“你去哪儿？”
“回家。”晓雪头也没回，“鬼差大人在楼下等我。”
电梯门关上了。
叶星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半天没动。
夏冬青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
叶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是凉的，从喉咙凉到胃里。他打了个哆嗦：“这破工作，不包心理疏导吗？”
“赵吏说，能撑过第一周的就发心理疏导券。”夏冬青顿了顿，“撑不过的就不用疏导了。”
王小娅从监护室出来，脸色不太好。
夏冬青注意到了，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王小娅拉了拉围巾，“那个女鬼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王小娅沉默了两秒：“她说，谢谢你们。她儿子心脏的供体，今天晚上到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叶星把水瓶捏得嘎吱作响，然后转身看着夏冬青：“你刚才说第一次都这样，意思是还有第二次？”
夏冬青看了一眼手表。
“赵吏让你今天跟着我。十二楼有个老**，在儿科病房住了三年，死了半年了还没走……你去劝劝她。”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嘴贱。”夏冬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生前最爱听人讲段子，我觉得你能行。
王小娅在旁边补了一刀.
“而且她脾气不好，已经吓跑了三个护士和两个实习医生。赵吏说你是消耗品，试坏了不心疼。”
叶星张了张嘴，想说“****”，但看了看王小娅那张写满“你骂一个试试”的脸，立刻把话换了。
“行，我去。不过你们得在后面跟着，万一我被老**打了，你们负责叫救护车。”
儿科病房在九楼。
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门上的玻璃窗贴着半张褪色的福字。
里面没有开灯，但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窗台上，晃着腿。
叶星站在门口，深吸了三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李奶奶？”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我是社区派来的志愿者，来给您讲段子的。”
老**转过头。
她的脸干瘪得像风干的橘子，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死了半年的人。
“社区？”老**的声音像是砂纸磨玻璃，“社区的早就把我忘了。你是哪个单位的？”
“呃……我是444号便利店的。”叶星硬着头皮说，“我们新推出了夜间**业务，针对独居老人，免费。”
老**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动作利索得不像九十岁的人。
她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沿：“坐吧。会讲什么？”
叶星松了口气，坐下了。
“我会讲荤段子。”
“讲！”
“但这个不合适……”
“我九十了，什么没见过？讲。”
叶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他讲了一个隔壁老王的故事，又讲了一个唐僧取经的改编版，讲到第三个的时候，老**笑了……
虽然笑得很难听，但那确实是笑。
“你这孩子，嘴是贱了点，心眼不坏。”
老**笑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可惜，我该走了。”
叶星一愣：“您愿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