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开局欠债!我被迫闯九层诡楼  |  作者:马儿不肥不吃草  |  更新:2026-06-06
夜半来客------------------------------------------。,是算盘声停了。。老掌柜每晚算账算到三更,算盘珠子噼啪响的,跟雨打棺木似的。听了三年,沈承早就习惯在算盘声里入睡。可今晚,算盘声三更前就停了。。像有人掐住了老掌柜的喉咙。。,起身点灯。灯油就剩个底,火苗晃了晃,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他披上外衣走到窗边......冷风顺着破窗户洞灌进来,带着隔壁飘来的桐油味。老掌柜下午给新打的棺材上漆,气味还没散尽。。棺材铺的灯还亮着,但光一动不动,不像有人在。,没出门。这年头,少管闲事活的久。,他目光扫过桌上那把鲁班尺。尺长一尺二寸,木质沉黑,触手冰凉,但总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温热......放了三年,那点温热还在。他父亲留下的唯一物件,就是这把尺。尺身上多了一道新刻痕。,凑近油灯。,极小,像不小心磕碰的。可沈承手指摸上去,刻痕边缘光滑的很......不是磕碰,是有人拿刀刻的。他辨认了一会,是个字。"沈。"。这把尺上刻着"沈"。,沈承跟着把尺放回桌上。他从来不深究,关于父亲的东西。那男人在他七岁时离开,母亲在他十岁时病故。从那以后沈承就学会了一件事......不问,就不会答非所问。。
不是老掌柜。老掌柜腿脚不好,走路拖着左脚。这脚步声很轻也很稳,像踩在棉花上。脚步声在沈承门前停住。
没敲门。
几息后...沈承开口:"哪位??"
"沈承??"门外的声音苍老但不衰弱,像老木料......年轮密实,质地坚硬。
"是我。"
"霍家的人。老爷请你去一趟。"
沈承没立刻回答。霍家......本县最大的木材商,据说生意做到了京城。上个月他替霍家一处偏院看过**,收了二两银子。霍家不缺**先生,找他这种野路子,无非图个便宜。
"看**??"沈承问。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去了就知道。"
"太晚了......"
"马车在外头。"
不是商量,是告知。沈承沉默片刻,收起鲁班尺,吹灭油灯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老人。六十多岁,青衫布鞋,头发花白但梳的一丝不苟。面容寻常,像任何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可他的眼睛......沈承多看了一息......眼白多,瞳孔小,像两颗嵌在旧棉絮上的黑豆。让人想起乡下的老山羊,看着温顺,被角顶一下才知道疼。
"贵姓??"
"霍府管事,姓周。"
"周管事,请。"
马车停在巷口。黑漆车厢没任何装饰,马也是一匹黑马,在黑夜里几乎看不清轮廓。沈承上了车,周管事坐在他对面。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黑马打了个响鼻,白气在夜色里一闪即灭。
车厢里没灯。沈承只能看到周管事的轮廓......一个端坐的黑影,随着马车微微晃动,幅度不大不小,像钟摆。
"周管事在霍府多久了??"
"三十一年。"
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沈承。"那霍老爷的事,周管事都知道。"
黑影没回答。车厢里就剩车轮声跟马蹄声。沈承也不再问。他知道这老管事......嘴比棺材板还紧,撬开了里头也是空的。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停了。
沈承下车,面前是霍府侧门。门不大,门框是旧木,门槛踩的凹下去一块。这扇门走的人多,但都不是主人。周管事领着他穿过窄廊,进了一间偏厅。陈设简单......八仙桌,四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沈承多看了一眼那幅画。画的是雾中山水,山腰有座小庙,庙门半掩。画工平常,可小庙的飞檐画的细致,檐角挂着一枚铜铃。铜铃笔触跟其他部分不同......不是画的,是刻的。有人在画纸上拿刀尖刻出铜铃轮廓,然后填了金粉。
这枚铜铃是真的。起码在画这幅画的人心里是真的。
门开了。
进来的人五十多岁,锦衣华服,身形魁梧。面白无须,眉毛很淡,额头宽阔。走路时腰背挺的笔直,步子很大......不像商人,像行伍出身。可他的手保养的极好,指甲有光泽,指节也不粗大。一双既握过刀又多年不握刀的手。
"沈承。"来人没问。
"霍老爷。"
霍振山在主位坐下,示意沈承坐。两人之间隔着八仙桌,桌上空无一物。
"上个月,你看过霍家偏院。"霍振山开口。
"是。收了二两银子。"
"看的准吗??"
沈承没立刻回答。"偏院在霍府东北角,艮位。艮为山为止,本适合做库房,不宜住人。但霍老爷让人住的是下人,下人八字轻,受不住艮位的煞气。里头有个老仆,八字属水,土克水,住了三年,去年冬天病故。不是**杀他,是方位压了他的命。"
霍振山没接话,只是盯着沈承。那目光不像在听**分析,像在核对什么。
偏厅安静了一会。
"你父亲是沈万楼。"
沈承的手指缩了一下。他没问你怎么知道......霍振山能找到他,自然早就查过底细。
"我父亲失踪多年。"
"十三年。"
"霍老爷认识家父??"
霍振山没回答。他从袖子里掏出一物,放在八仙桌上,推向沈承。
是一把鲁班尺。木质沉黑,尺身刻满细密刻度。跟沈承怀里那把一模一样。
"这是家父的??"
"你自己看。"
沈承拿起那把尺。手指触到尺身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很轻的震颤......不是尺在动,是他的手在发抖。他稳住手,翻转尺身。尺尾有一道刻痕。
"万。"
沈承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尺,并排放在桌上。两把尺的刻痕拼在一块......"沈万"。父亲的名字。
"这把尺是三个月前,有人从西南送到霍家的。"霍振山说,"送尺的人说,沈万楼在百诡楼。"
沈承抬起头。"百诡楼??"
"你没听过??"
"没有。家父离家时我七岁,什么都没留下。就这把尺。"
霍振山盯着他,像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几息后...开口:"百诡楼是一座九层楼。天工门造的。天工门,你总听过。"
沈承听过。工匠行当里的传说。据说这派匠人能造出"活"的建筑......楼梯会自己移动,房间比外头看起来大,墙壁里藏着不存在的空间。有人说天工门是鲁班嫡传,有人说他们用的是邪术。众说纷纭,可有一点公认:天工门在三十年前一夜消失,再无传人。
"家父是天工门的人??"
"你不知??"
"不知。家父走后,家母从未提过他的来历。"
霍振山靠向椅背。"沈万楼是天工门最后一任掌门。他进百诡楼之前,最后一件事是把这把尺托人带出来。尺上刻了个万字。他刻的时候,手抖的厉害。送尺的人说,刻痕边缘有毛刺......匠人刻字不会有毛刺。除非他的手在抖。"
沈承没接话。
"你觉得你父亲为什么手抖??"霍振山问。
偏厅里的烛火跳了跳。沈承看着桌上两把尺拼出的"沈万"二字。"我不知道。"
"我来告诉你......因为他怕。"
霍振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沈承这才注意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盏茶,盏沿冒着极细的热气。茶盏挨着桌面,没发出半点声音。"我需要百诡楼里的天工图纸。你帮我找到图纸,我帮你找你父亲的下落。明日卯时,周管事在巷口等你。"
沈承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住了。
"找着家父之后,他走不走,由他自己决定。"
霍振山看了他一眼,点头。
沈承推开门。周管事站在门外头,不知站了多久。
回到出租屋,沈承点亮油灯。灯油已经见底,火苗小的像豆。他把自己的鲁班尺放在桌上,盯着尺尾的刻痕......"沈"。父亲那把尺上的"万"字笔画他记住了。起笔重,收笔轻,最后那一钩有毛刺。
匠人刻字,不会有毛刺。
父亲的手在抖。
沈承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箱子里是母亲留下的东西......几件旧衣,一面铜镜,一本手抄佛经。铜镜的镜面在油灯光里泛着暗沉的光,照出他半张脸。他移开目光,伸手探向箱底。那儿有个油纸包。
他翻到最后一页。页脚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淡,像是拿笔尖轻轻点上去的。他以前从未注意过这行字。今夜,在油灯将灭的光里,他看清楚了。
"永远不要去找百诡楼!!"
后头还有半句,被划掉了。墨迹涂成一团黑。沈承把册子凑近灯焰,透过墨迹辨认......第一个字是"除"。除什么??除非??除了??划掉的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手抖的厉害。
他合上册子。油灯跳了跳,灭了。
黑暗里,他坐在桌边,手里攥着鲁班尺。尺身上的刻痕在黑暗里看不见,但他能摸到。那道新刻痕,"沈"字,笔画光滑,没有毛刺。不是父亲刻的。是刚才在霍府偏厅,两把尺并排放在一块时,尺身上自己出现的。
沈承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父亲进百诡楼之前,手在抖。
而他刚才在霍府,答应去找。
手指收紧,鲁班尺的棱角硌着掌心。
窗外,棺材铺的灯不知何时熄了。整条巷子沉在黑暗里,只有风声......那声音不像风,像很远的地方有人敲着木鱼。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在数着什么。
沈承数了。数到第十三下,停了。
他没等到第十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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