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烬月沉时,君已迟  |  作者:梦星宇  |  更新:2026-06-06
烬夜箫声断------------------------------------------:烬夜箫声断,从来不是纯粹的黑暗。、介于灰与紫之间的混沌。雾气从护城河底蒸腾而起,缠绕着哥特式塔楼的尖顶,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梦境般的窒息感里。雾中闪烁着雾引灯的幽蓝光晕,像是溺水者最后的呼吸。,一座三层木构楼阁,飞檐翘角上悬挂着铜制风铃,铃声在雾中变得沉闷而遥远。今夜是朔日,天空悬着那轮著名的烬月——暗红色的月轮边缘泛着焦痕般的光,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火炙烤过。,面前是一盆即将燃尽的烬香。,袖口已经磨损起毛,但浆洗得干净挺括。长发用一根竹簪简单绾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锁骨下方,一块新鲜的烫伤正在渗血——那是昨晚被阁主用烧红的香杵烙下的印记,为了惩罚她吹错了一个音。“再有下次,烙的就是你的手。”阁主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虞烬辞从怀中取出一管竹箫——那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竹身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如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露台下的街道似乎静了一瞬。,倒像是从雾的骨髓里渗出来的——清冽,苍凉,带着某种撕裂感。不是坊间乐伶常吹的靡靡之音,而是一支失传已久的古调《烬月辞》。。远处钟楼上值守的守卫下意识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阿辞,这管箫是虞家最后的血脉。烬香秘术可以丢,但这支曲子,你要记住。总有一天……它会带你回家。”,她不知道。虞家在她五岁那年就没了,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据说是因为烬香配方泄露,引发爆炸。她只记得被奶娘抱着冲出火海时,回头看见的冲天红光,与今夜这轮烬月如出一辙。
箫声渐急。
突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阁主惊恐的呵斥:“停下!快停下!”
虞烬辞没有停。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烬月辞》是禁曲,雾都七烬阁明令禁止演奏。据说这支曲子与烬香秘术有关,能引动烬雾中的某种能量。但她顾不上了——养母在城西的贫民窟里咳血咳了三天,药铺老板说,再不给钱抓药,人就熬不过这个朔夜。
脚步声已经逼近楼梯口。
最后一个音符如刀锋般刺出,然后在最高处戛然而止。
虞烬辞睁开眼,将箫收回怀中,平静地转身。
阁主带着两个粗壮的打手冲上露台,脸色煞白:“你……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曲子吗?!”
“知道。”她说,“《烬月辞》。”
“你疯了!七烬阁的人要是听见——”
“已经听见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所有人同时僵住。
露台边缘的雾气缓缓散开,露出一道身影。那人站在屋檐的飞角上,一身墨黑色长袍几乎融入夜色,只有领口用银线绣着的烬火纹章在雾引灯下微微反光。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如刀削,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寒铁般的光。
烬音阁主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谢……谢少主……”
谢沉渊。
雾都七烬阁少主,掌控整个城市烬能源命脉的人。也是三年前下令禁止《烬月辞》的那个人。
他没有看阁主,目光落在虞烬辞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虞烬辞觉得他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刚才的曲子,”谢沉渊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谁教你的?”
“家母。”
“名字。”
“虞烬辞。”
“虞。”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眼神更深了些,“虞家的后人?”
虞烬辞没有回答。她知道承认意味着什么——三年前虞家灭门案至今未破,所有与虞家有关的人都消失得无声无息。但她此刻没有选择。
谢沉渊从屋檐上走下来。他的步伐很轻,落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停在虞烬辞面前时,她才意识到他有多高——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箫。”他说。
虞烬辞握紧怀中的竹箫。
“拿来。”
她沉默片刻,还是取了出来。谢沉渊接过,指腹摩挲过竹管上细密的刻痕——那是虞家独有的暗纹,只有嫡系血脉才知道如何解读。
“果然是虞家的烬竹箫。”他低语,然后抬眼看向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吹这首曲子会引来什么?”
“引来您。”虞烬辞说。
谢沉渊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不止。它会引动你血脉里的烬香感应,让所有在找你的人,都知道你在哪里。”
虞烬辞背脊一凉。
“不过现在,”他转身,看向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七烬阁塔楼,“你只需要担心一件事。”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决定她命运的话: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影侍。”
影侍。
雾都人都知道那是什么——七烬阁少主的贴身仆人,同时也是替身、盾牌、以及……在某些特殊时刻的替代品。传闻谢沉渊的每一任影侍都活不过三年,有的死于意外,有的死于“训练”,有的干脆就消失了。
阁主试图开口:“少主,她只是个乐伶,不懂规矩——”
“明天辰时,七烬阁正门。”谢沉渊打断他,将烬竹箫随手丢还给虞烬辞,“带这管箫来。迟一刻,烬音阁就不用存在了。”
说完,他转身踏入浓雾,黑袍翻飞间,整个人如同融化在夜色里。
虞烬辞握着尚有他体温的竹箫,站在原地。
露台下,烬月正沉向远山。暗红色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露台边缘,像是随时会坠入深渊。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而她还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片月光下,七烬阁的最高层,谢沉渊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枚已经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穿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眼角弯弯。她的容貌,与虞烬辞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
谢沉渊将照片按在胸口,闭上眼。
“阿影……”他低声唤着那个已经死去三年的名字,“是你把她送到我面前的吗?”
窗外,烬月彻底沉入山后。
雾都陷入最深的黑暗。
而虞烬辞站在烬音阁的露台上,第一次感觉到,锁骨下方那个还未愈合的烙印,开始隐隐作痛。
像是某种预兆。
又像是……命运的烙印,才刚刚开始。
章末小剧场
烬音阁后巷,晏疏白站在雾中,看着虞烬辞房间的灯熄灭。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银制的雾引灯挂坠,眼神复杂。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他低语,“虞伯伯,我答应过会照看她……但这条路,太险了。”
巷口传来脚步声,晏疏白身形一晃,消失在浓雾里。
只有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上留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烬草粉末,在幽蓝的雾引灯光下,微微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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