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极乐净土董事长------------------------------------------。屏幕亮起——“张海波”。前任上司，前任女友的现任，让他背锅被开除的人。。三秒。按下去。“喂，老林！”声音炸出来，夹着音箱回音，“听说你离职了？好久没联系！”。“那个啥，”张海波笑了两声，“公司后天年会，董事长说邀前员工。你来玩，报销路费。”。邀前员工。报销路费。。指腹按出白印。张海波在演——王雨婷肯定在旁边，等着看他敢不敢来。任务：参加上禾科技年会，在董事长**结束后，站上舞台跳《极乐净土》。剩余时间：47小时。奖励：50000元+商务谈判专家·入门版。失败惩罚：神经元焚毁。。“喂？老林，在不？”那头催。“好。我去。”。出租屋只剩手机屏的光。点开视频网站找《极乐净土》教学版。对着镜子走三遍。领带歪了。扯下来，又系上。
张海波挂了电话，转头看办公室。王雨婷端着咖啡杯，眼神没接触。她把杯子搁桌上，杯底磕出一声响。
“那个怂包真敢来。”张海波抹眼泪，“让服务员盯紧他，引到**仓库。”
王雨婷弯腰放杯。手指捏紧杯柄，指甲掐进肉里。
林默回出租屋，翻出旧名片夹。上禾科技的工牌压在夹层里，照片上那个人陌生。倒出最后半瓶水，一口喝完，空瓶踢进床底。
当晚。五星级酒店门口。压箱底的灰色西装裹身上，领带照着手机教程打的。以前写代码，穿工装就够了。
推门。宴会厅灯火刺眼。红毯从门口铺到舞台，水晶灯晃出光斑。长桌摆满酒瓶，服务员端着托盘穿行。人声嘈杂。
膝盖像灌了铅。林默咬住后槽牙，一步步往里走。
张海波先看见他。迎上来。定制西装，头发抹得油亮。
“老林，这边！”
林默伸出手。张海波没握，把一杯酒塞进他手里。
“来，先喝一杯。”
林默端着酒杯。嘴唇碰了下杯沿。酒没少。他把杯子放旁边桌上。
张海波拍他肩膀，手掌往下压：“走，前排。董事长马总致辞，贵宾席。”
第一排。紧挨舞台。
旁边坐着个秃顶胖子，肚子撑得西装扣子快崩开。马国良，董事长。他扫了眼林默，没说话。
林默坐下。手机屏幕亮。下载好的***文件。手指悬停在播放键上方。
倒计时：董事长**结束后5秒内登上舞台。
张海波在不远处和几个同事碰杯。目光扫过来，嘴角挂着一丝笑。
“这就是我说的老林，部门最牛的应届生，后来……”张海波故意停顿。
几个同事心领神会地笑。
林默没听见那些笑声。他盯着舞台边缘。三米。跳上去，不到一秒。
但三百多人看着。
灯光暗下来。掌声响起。
马国良站上台，话筒拍了拍：“各位来宾，各位同事，大家晚上好！”
掌声雷动。
林默握紧手机。马国良讲业绩，讲增长，讲明年目标。声音像隔着玻璃，听不真切。林默只盯着他的嘴，盯得眼眶干涩。
最后一句——“谢谢大家！”
掌声炸响。
林默站起来。冲上舞台。抢过话筒。
保安从两侧跑来，脚步踩在地毯上没声。林默按下播放键。
《极乐净土》前奏从音响里砸出来。电子音，鼓点，节奏。
他闭上眼。抬臂，踏脚，甩头。西装袖子甩开，露出瘦削的手腕。脚掌踩节拍，踝骨打颤。手臂划弧线，肘关节咔咔响。转身时皮鞋在舞台上磨出胶底声。额头汗滴砸在地板上，溅开一小块水渍。
台下死寂。
三秒后——“哈哈哈哈！”
爆笑掀翻屋顶。有人拍桌子，蹲在地上，手机拿不稳。有人笑出眼泪，还在录像。闪光灯乱闪。
张海波笑得最响，肩膀打颤：“***是**！”
王雨婷脸白了。酒杯停在半空。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收起，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马国良站在舞台边。掏出手机。录像。
林默没管。跳完第一段副歌，转身时看见音响线缠住话筒架，差点绊倒。他稳住重心，甩手，转圈。鞋踩在舞台上发出闷响。他听见自己关节咔咔响，听见台下笑声和快门声，听见心跳声乱跳。身子在跳，在喊救命。
音乐停。跳完最后一个动作。林默瘫在舞台上，四肢朝天。额头汗滴顺着地板滑了一小段。
任务完成。
五万块到账。够在出租屋躺半年。够他不再接张海波的电话。
他慢慢坐起来，看向台下。张海波还在笑。马国良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边走边看手机屏幕。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开关键。手机屏幕亮着，他把***文件**。
走下舞台。身体轻得不像自己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上。没点。
推开侧门。冷风灌进来。他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盯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