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额娘徒手撕绿茶，杀疯了！------------------------------------------，地龙烧得暖意融融，空气里都浮着甜腻的暖香。，却被无形的“茶”香冲得七零八落。，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与她的嫡姐乌拉那拉·柔则，正隔着一张紫檀木小几，相对而坐。 ，脸上未施脂粉，只衬得一张脸如雨后新荷，清丽脱俗。，正为胤禛续茶，皓白的手腕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一斟一酌，都像是精心排演过的戏码，透着勾人的风情。，视线毫不避讳地跟着她那只手移动，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的珍品。，十一月的天，她这位好姐姐穿得如此单薄，难道真不怕冷？来了来了。大型茶艺展示现场。额娘，稳住，气势上不能输。，像一颗定心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只此一眼，胤禛摩挲茶盏的动作，停了。
一抹艳丽至极的水红色闯入，仿佛一树灼灼的桃花。
女子一身水红色缠枝莲纹旗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容光焕发。
发髻上那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在微光下流光溢彩，华贵逼人。
明丽的面孔，既有少女的娇艳，又因有孕添了几分莹润，那份艳色与清冷、莹润揉在一起，竟生出迫人的美感。
宜修从胤禛错愕的表情中，分明看出“这是……宜修？”的诧异。
也不怪，在她与胤禛有限的几次交集中，她总是穿得灰扑扑，学着老嬷嬷的样子故作端庄，说话都透着小心翼翼。
比起今日的艳光四射，哪怕是她自已，都觉得完全是两个人。
她知道胤禛的心结，当年德妃属意与乌拉那拉氏联姻，可光头阿哥的胤禛，没有爵位，也没有圣宠。
嫡母觉罗氏眼光高，一双富贵眼只看得到太子的侧妃位，又不愿意得罪了德妃，便拿她这个庶女当一颗探路的棋子，嫁给胤禛为侧福晋。
被硬塞过来，自已就是乌拉那拉家瞧不上他的证据，他对自已自然也谈不上上心。
不过是个摆设，府里多双筷子，多养个人罢了。
原本她已经很知足了，庶女出身，能嫁给皇子为侧福晋已是高攀了。
若非柔则一心攀太子的高枝，嫡母又怎会发善心，让自已替柔则出嫁，才得了这门好婚事！
说起来，还要谢嫡姐不嫁之恩！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柔则到底没入太子的眼，所以，这才把主意又打到胤禛身上了？
宜修按下思绪，对着胤禛盈盈一福，声音清冷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软。
“爷，万安。”
“起身吧。”
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有身子的人，不必多礼。”
宜修在剪秋的搀扶下站直身子，将视线转向端坐着的柔则。
“姐姐。”
她平静地开口，柔则脸上完美的笑意有瞬间的凝固，随即又亲热地伸出手来，想要拉她。
“妹妹可算来了，身子都这么重了……”
柔则浅笑一声，引得胤禛的视线看向她，方道。
“何苦还精心打扮，瞧着……费了不少功夫吧？”
话里藏针，温软的语气下，是对宜修“争风吃醋”、“心机深沉”的暗讽。
哟，这就来了！教科书式绿茶开场白。
不由分说，先给你扣个**。
额娘别理她，直接宣示**，坐你该坐的位置。
宜修听着儿子的“现场指导”，心中熨帖。
她故意忽视柔则伸出的手，施施然绕过她，径直走向胤禛身侧象征女主人的位置。
柔则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脸色一阵青白。
宜修款款落座，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襟，理了理鬓角，这才抬起眼皮，看向柔则，笑容温婉依旧，却平添了三分疏离。
漂亮。第一回合，KO。
“听下人说，姐姐是在府外巧遇了王爷，‘特意’跟着王爷来府上拜望……”
宜修将“特意”和“跟着”两个词咬得极重。
“唉，姐姐若真想我了，像平日一样递个牌子进来，我们姐妹在后院相见，妹妹自然也随意些，不用费心妆扮。”
“可今儿不同，姐姐是王爷的客人，妹妹身为王府侧福晋，自然不能怠慢了贵客，失了雍王府待客的礼数，堕了王爷的颜面不是？”
小样，你暗讽我“争风吃醋”、“心机深沉”，那你就是“不懂规矩”、“别有用心”！
想来是平日来宜和院见不到王爷，这才故意守在府外“巧遇”的吧！
干得好额娘。
继续怼。
让她知道谁才是府里的主子。
宜修可不管柔则是不是尴尬，她的视线落在她单薄的衣衫上，眉头微蹙，主动伸手拉过柔则冰凉的手，满脸关切。
“姐姐怎么穿得这样少？”
“前几日不是才染了风寒？”
“这天寒地冻的，怎么不好生休养？”
“这般跑出来，若再着了凉，可如何是好？”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剪秋将自己的斗篷解下，亲手为柔则披上，动作亲昵，好一番姐妹情深。
柔则被她这番操作弄得措手不及，只觉得那厚实的斗篷像座山一样压在身上，脸上更是**辣的。
宜修却不看她，转而对着胤禛，语气里带上了三分娇嗔七分薄怨。
“爷，您也真是的。”
“姐姐身子弱，您怎么能让她在这穿堂风口坐上半晌？”
“该早些请姐姐去妾身的后院暖阁里坐着才是。”
“您说，这妹夫与未出阁的姨姐独处一室，若是传了出去，于姐姐的名节有损，姐姐心里能自在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柔则脸上。
“和妹夫瓜田李下，不知避嫌”。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看她还怎么嫁入高门？
柔则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身体微微发颤。
只见她眼眶一红，水汽迅速氤氲，委屈地看了胤禛一眼，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道。
“妹妹，你……你别多心……”
“我只是太担心你和孩子了……”
她咬着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的病早就大好了，断不会……断不会过了病气给你的……”
哟，这是换个法子，又演上了。
不茶了，开始颠倒黑白装小白花了。
渣爹你要是敢心软，我就一辈子喊你渣爹。
弘晖在肚子里急得直蹬腿。
胤禛正要开口，宜修却是端起了茶杯，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杯盖的撞击声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片刻后才道，宜修吹了吹茶汤的热气，轻描淡写地开口。
“姐姐有心了。”
“只是，这马上就要临近年关，街面上人多眼杂，额娘竟放心姐姐一个人出门？”
“莫不是……额娘在府中操持年节事宜太过劳累，一时忽略了姐姐，让姐姐心中烦闷了？”
柔则正要辩解，宜修拉过她的手，轻拍了两下，唬得她忘了说话。
“姐姐可莫要再这般任性了，未出阁的姑娘家，总在外头抛头露面，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阿玛远在边疆，额娘一人操持偌大的家业已是不易，若姐姐再有个一差二错，可如何是好。”
句句是“关心”，字字是诛心。
“未出阁”、“不懂规矩”、“任性”、“抛头露面”。
这几顶大**扣下来，只见柔则轻轻晃了晃身子，几乎要站不稳。
宜修放下茶碗，扬声对外头的绘春吩咐：
“吩咐小厨房，烧两个暖暖的汤婆子来。”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柔则惨白的脸，唇角勾起弧度。
“一个，送到姐姐停在府门外的马车上，先暖暖车榻。”
“另一个……”
宜修的声音陡然一转，“……现在就拿过来，给姐姐捧着——好让姐姐……上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胤禛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地一顿。
他抬眸瞥了宜修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竟破天荒地掠过满是兴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