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事的开始------------------------------------------。何辰半步挡在吴媛身前，不肯让路。眼底刚压下去的别扭与不甘，在一上午的冷滞后，彻底翻涌上来。昨晚他低头认错、放软身段，把所有少年自尊揉碎了哄她和解，可天亮之后，她依旧是这副疏离冷淡的模样。，语气清淡却强硬：“让开。话说清楚再走。”何辰嗓音压得低，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偏执，“我一上午找你，你不回消息、不看我、不理我。吴媛，你到底还要冷多久？我没有冷你。”吴媛垂了垂眸，指尖轻攥书包带，“我只是没办法和好得那么快。我都道歉了，还要我怎么样？”何辰眉头紧锁，“吵架是双向的，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是你先撤置顶、先冷暴力、先不理人，我才赌气的。最后低头的是我，服软的是我，凭什么一直受委屈的还是你？”，憋了他整整两年。、拿暧昧赌气伤人，从没人看见，每一次冷战开端，都是他先被吴媛的沉默推开。他嘴硬、笨拙、不会隐忍，被偏爱冷落，就只能用最蠢的方式找存在感。，眼底漫起一层浅淡酸涩：“何辰，认错是弥补你做错的事，不是你用来换我立刻笑脸相迎的**。你故意对别人温柔、故意刺激我、拿我的软肋赌气，这些委屈是真的。我需要时间消化，有错吗？所以在你眼里，我永远错得更多，是吗？”何辰喉结发紧，语气骤然沉了几分，“不管我怎么改、怎么让步、怎么低头，我永远是那个不懂事、爱闹、爱伤人的人，对不对？”，恍惚间，两人思绪齐齐飘回高三那年盛夏。，干净又热烈，纯粹得没有半分猜忌与拧巴。，题海压得人喘不过气。吴媛性子安静隐忍，不爱争抢、不善交际，永远独来独往，安安静静埋首习题。而何辰是全校风头最盛的少年，成绩稳居前列，球场永远耀眼，开朗温柔，待人坦荡，是所有人眼里的阳光少年。，只是一次寻常的拐角相撞。，低头赶路，猝不及防撞上前边打完球折返的何辰。作业本散落满地，白纸纷飞一地。她慌乱低头去捡，手足无措。
预想中的催促与不耐没有到来。
少年弯腰蹲身，动作耐心，一本本帮她拾捡整齐，细心捋平卷边的纸角，递回她手中时，眉眼带着干净温和的笑意：“慢点走，别急，没人催你。”
就是这一句话，轻轻落在吴媛荒芜压抑的高三里，悄悄扎了根。
自那以后，何辰主动靠近，温柔明目张胆。
他知道她晚自习怕黑，每天刻意拖延收拾书包的时间，默默跟在她身后，送她到教学楼楼下；知道她性格软、不爱争抢，小组作业、课堂名额永远默默退让，他次次主动把最优名额推给她；知道她敏感多思、容易内耗，永远耐心安抚，主动搭话、主动报备、主动给足她独一无二的偏爱。
那时的他们，没有猜忌，没有暧昧，没有反向伤害。
何辰的温柔只给她一人，坦荡又热烈。全校都知道，性子张扬耀眼的何辰，唯独对吴媛百般迁就、万般温柔。
也是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让拧巴敏感的吴媛，彻底敞开心扉，和他走到一起。
高三的爱恋，简单得只有题海、晚风、和双向奔赴的温柔。没有田榕的长久守候，没有许栀的外放亲近，没有旁人的围观试探，只有他们两个人，干干净净的喜欢。
那时吵架从不会冷战，更不会拿别人赌气。他会直白哄她，她会坦然示弱，哪怕争执，也从不会舍得互相消耗。
可踏入大学不过两年，纯粹的偏爱，终究被磨得变了味道。
思绪骤然回笼，晚风微凉，拉回现实无尽的僵持。
吴媛看着眼前满脸不甘的少年，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怅然：“我当初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独一无二的温柔和偏爱。那时候的你，从不会让我患得患失。”
“现在的偏爱不一样了？”何辰立刻追问，眼底带着急切的求证，“我现在不宠你、不迁就你、不在乎你吗？”
“是方式变了。”吴媛字字真切，“以前你的偏爱是独一份的笃定，现在的偏爱，是你闹完脾气、伤完我之后的补救和妥协。”
“你吵架第一反应是赌气、是试探、是拿别人刺激我。等我真的难过了，你再来认错求和。何辰，这样的偏爱，太磨人了。”
这句话戳中要害，何辰瞬间**，心口闷得发慌。
他道理都懂，可性子刻入骨髓。他自尊太强，学不会示弱，学不会低头，被喜欢的人冷落，本能就是伪装不在意。他怕彻底输了、怕她真的不在乎、怕这段感情慢慢变淡，只能用幼稚的方式，拼命确认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我不改，我能怎么办？”他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笨拙无措，“我不会哄人，不会服软，我每次赌气，只是想让你留我、在意我、多看我一眼。我从来没想过真的伤你。”
“在意我，就要伤害我吗？”吴媛眼底泛红，“何辰，真正的在意，是避开我的软肋，不是次次拿我的软肋刺我。”
两人两两对峙，谁都有理，谁都委屈。
她敏感隐忍，难过只会沉默冷战，等着他主动察觉、主动迁就。
他嘴硬偏执，委屈只会反向逞强，等着她主动服软、主动挽留。
两个人都深爱，两个人都拧巴，两个人都死要面子，活活把一场双向奔赴，熬成了无尽内耗。
何辰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底的硬气彻底崩塌，可嘴上依旧不肯全然认输。恰逢情绪剧烈起伏，脑袋骤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昏沉发胀，眼前光影微微虚晃一瞬。
他下意识抬手按压太阳穴，动作极轻，转瞬即逝，面上依旧绷着倔强，无人察觉异样。
常年硬撑、情绪内耗、日夜心绪不宁，那些潜藏在身体里的隐患，总在他最失控、最疲惫的时刻悄悄冒头，细微、隐蔽、无人知晓，连他自己都只当是熬夜疲惫，从不放在心上。
“所以你就是不肯原谅我的别扭，是吗？”何辰放低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却依旧带着执拗，“我认错、我改、我以后不赌气、不找别人刺激你。这样也不行？”
“我不是不原谅你。”吴媛错开他灼热的目光，声音轻而坚定，“我是怕重蹈覆辙。”
“两年了，次次和好、次次犯错、次次消耗。我原谅你无数次，可你的性子从来没变过。”
“那你呢？”何辰立刻反问，眼神执拗，“你为什么也不改？你为什么每次吵架只会冷战、只会撤置顶、只会把我推开，等着我一次次低头？吴媛，你就不拧巴、不自私吗？”
“我们本来就是一模一样的人。”
一句直白的话，瞬间道破所有死局。
他们是天生的爱人，也是天生的冤家。同样自尊，同样敏感，同样嘴硬，同样把深爱藏在别扭和对峙里，宁肯互相折磨，也不肯率先坦诚示弱。
吴媛沉默良久，晚风吹干眼底的湿意。
“是，我也拧巴。”她坦然承认，“所以我们才一直这么累。”
累到无数次想放手，又无数次舍不得。
累到明明相爱，却日日互相刺伤。
何辰看着她冷淡释然的模样，心底又气又疼又无奈，所有的争执都变得无力。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吵架，不是冷战，而是她这样平静通透、看淡一切的模样，仿佛随时可以抽身离开，放下这段纠缠数年的感情。
他喉结滚动，终究卸去所有锋芒，语气带着少年最笨拙的服软：“我不想累。”
“我不想跟你一直这么耗着，更不想跟你分开。”
“我尽量改，真的。以后吵架，我不赌气、不找别人、不刺激你。你也别一闹就冷我，别一委屈就推开我，行不行？”
吴媛抬眸看他，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乱与不舍，心底层层叠叠的隔阂，松动了一瞬。
可两年积攒的失望与内耗，早已根深蒂固，不会因为一句承诺彻底消散。
她轻轻点头：“好。”
简单一个字，算是暂时和解，却算不上真正释怀。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稍缓和，却依旧隔着一层化不开的僵持。
不远处，韦林靠在栏杆上，静静看完全程拉扯，眼底只剩无奈。
他旁观两年，看透所有真相。
高三无旁人、无猜忌、无暧昧，他们爱得纯粹热烈；大二圈子繁杂、人心浮动、彼此拧巴，他们爱得疲惫煎熬。
他清楚，这短暂的和解只是暂时的平静。两人骨子里的偏执与隐忍不改，争吵与消耗就永远不会停止。
更无人预料，未来的日子里，温柔沉稳的研究生学长胡程，会猝不及防闯入吴媛满是内耗的青春里。
他会带着成年人的成熟、体面与温柔，接住她所有的委屈、疲惫与沉默。他不会幼稚赌气、不会嘴硬逞强、不会用伤害的方式求证爱意，只会安静倾听、温柔陪伴、予她安稳。
他从无意争抢，却会成为横在何辰与吴媛之间，最无解、最锋利的一道鸿沟。
届时，何辰的偏执、猜忌、拧巴会彻底爆发，积攒数年的误会层层叠加，彻底撕碎这段从高三延续至今的、最纯粹也最狼狈的爱恋。
晚风悠悠，落影斑驳。
当下的他们，依旧困在小小的自尊与对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