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免费的房子------------------------------------------，董桃桃穿上了她最好的衣服。，盖住袖口没剪的线头。，伸手指了指她的领口。“这里，翻出来一点。左边领口歪歪的。”，对着公共卫生间的镜子照了一遍。，一路开进了市中心。颁奖现场，红**上面印着“见义勇为表彰仪式”。，台下的闪光灯晃得她眯起了眼。记者们把话筒戳到她面前。“董小姐，当时你救人的时候在想什么？”，“我当时根本就没思考，仅用0.01秒就冲了上去……”，又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收获跟大家分享吗？”，两万块，她董桃桃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钱钱……，她随便糊弄了几句，话又说回来，董桃桃从小到大的霉运体质一如既往的坚挺，过段时间总会以某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没有得七七八八。比如掉了，或者把腿摔了进个医院重新让她倾家荡产“咳咳……这笔奖金……我打算捐掉。”董桃桃对着镜头咧了咧嘴，
一想到某人还在住院，其实她这钱拿得有点子心虚
从领奖台下来，董桃桃直奔福利院。填捐款单的时候，在金额栏里停了好一阵。最后捐了19000。
西瓜从手镯里飘出来，“桃桃，你是我见过最穷的慈善家了。”
董桃桃站起来，推门出去，门口的风卷着半片枯叶从台阶上滚过去。
她顿了顿，脚尖蹭了蹭台阶上的裂缝，“要不说你桃姐我未雨绸缪呢，那个倒霉蛋如今还在医院。不知道醒没醒，万一他醒了要我赔医药费，这下我全捐了，他总不能从福利院里追讨回来吧。”
西瓜沉默了一会儿，“666。”
回到桥洞。董桃桃把剩下的一千块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开心地呲个大牙一遍一遍数着钱
“桃桃。”
“嗯？”
“你在河底救人的时候，你说感觉有人推了你一把。”
董桃桃呲着个牙齿，“对。其实我当时没使那么大劲儿，我拉安全带的时候，总感觉背后凉飕飕，好像有人往我背上推了一下。”
西瓜飘到她面前，眉头微皱。“其实，那天和我一起关在坛子里的，还有一只恶灵。坛子打碎的时候，它也出来了。奇怪的是，那天我并没有看见它。”
董桃桃后知后觉背脊发凉，“青蛙蛤蟆蛋耶，如果它当时就在我身后，不就是它推的我……”
西瓜点了点头，“可能是……”
“它干嘛不直接弄死我？”
“我觉得，它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西瓜说，
董桃桃打了个哈欠。“你们鬼还能害怕什么呀，算了，反正我现在还活着。先睡觉吧，明天我还要找工作，好累呀，今天。”
西瓜飘回了手镯里。
更远的河岸上，一截废弃的涵洞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嘶响。一团黑雾缩进涵洞更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人才市场的自动门开开关关，
董桃桃站在门口，攥着三份简历。她在裤子上蹭了蹭，把简历的卷角压平。
她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人头，转身走了。
肚子饿呀，先解决一下。
路边有个包子摊。蒸笼摞得老高，白气从竹笼缝隙里往上窜，裹着面皮和肉末的香味。
董桃桃买了两个包子，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刚啃了两口，掏出手机拨前老板的号码。听筒里嘟了一声就转成忙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嚼着包子又拨了一遍，被挂断。董桃桃拿袖子蹭了蹭嘴角的油，再打，再挂，再打，再挂
“***啊。欠我六千块，连电话都不接。”她攥着手机。
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屑。刚下过雨，路面坑坑洼洼，积水映着乌蒙蒙的天。
董桃桃从马路牙子上站起来，一辆银灰色豪华轿车从左边拐出来，轮胎碾过一个积水坑。
泥水像幕布一样泼过来。
从胸口到膝盖，白衬衫上炸开一片泥点子，往下淌着黄褐色的水珠。
那辆车没有减速，尾灯亮了两下，拐过街角眼看就要消失了。董桃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气愤得脱下左脚那只高跟鞋，用尽全力朝车**砸过去。
高跟鞋砸中后备箱盖。
那辆车停住了。
车门打开，一双米色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从车里走出来的女人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的名牌包包亮得晃眼。
董桃桃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她眯着眼看了看，脑子里还没对上号，对方先开了口。
“董桃桃？”女人语气里压着一丝上扬的尾音，“真的是你？”
是李苹苹啊。高中坐在她后排靠窗位置的李苹苹。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
“被车溅的啊，看不出来吗。”
“哪辆车这么没素质——”李苹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己车后备箱上那道被鞋跟砸出来的划痕，“哎呀，好像是我的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司机没注意。”
李苹苹往前走了两步，她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来，董桃桃去接，李苹苹往前递了半寸，直接按在董桃桃手心里。
“老同学一场，你怎么搞成这样。干什么工作呢？现在住哪儿？等我有空去串串门，怀旧怀旧同学情……”
“呃……我现在还没工作呢。睡在前面的桥洞那，你要来吗……”
“桥洞？”李苹苹的眉毛抬了一下，“那怎么行。我在郊区正好有套房子空着，咱们老同学一场，你帮我看看房子也好。免费住，水电费我出。”
“苹苹，你是说真的？真的给我免费？”董桃桃简直感觉天大的馅饼砸中自己
“老同学一场，我还能骗你。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董桃桃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这个城市一个月的房租八百起，她兜里只有一千块。
免费的房子不住，天打雷劈。
董桃桃把纸巾揉成一团，擦了擦手腕上的泥点子，抬头冲李苹苹咧开嘴。
“行。地址发我。”
李苹苹从包里掏出钥匙串，手指翻了几翻，卸下一把铜色的旧钥匙递过来。她嘴里报了个地址，郊区，XX路XX号，然后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那房子晚上有点吵。老房子嘛，水管老化，你别害怕。”
银灰色轿车重新驶入车道，拐过街角不见了。董桃桃摊开手掌，看着那把钥匙。西瓜从手镯里飘出来，抬头看了看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那个李苹苹怎么老翻你白眼？”西瓜道
“那是翻白眼？那不是眼睛不舒服吗？他大学时就老那样。让她去吧……”董桃桃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
这人……还真是心大啊……
西瓜轻轻戳了戳董桃桃的手腕。“桃桃，这个人的气息让我不舒服，我们别住她的房子了。这件事恐怕有鬼。”
“鬼？爸呀大哥，我都要穷死了，我还怕鬼……”
董桃桃把钥匙揣进口袋，她捡起鞋跟和鞋身，一起夹在胳肢窝底下，干脆光着双脚站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免费的耶，不收钱，总比桥洞强。走吧，去看看那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