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伴什么的，最容易背刺了------------------------------------------，基本上都是穿着同款蓝白校服的人。，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双手抱头，有的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从“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回家”到“完了完了芭比Q了”不等，构成了一幅生动的人类惊恐图。“操操操操操！涅槃游戏！我**真被抽中了！”一个剃寸头的年轻人捶墙，完全不想接受现实。“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蜷缩在墙角，嘴里念咒一样重复着四个字，旁边的人怎么拉都拉不起来。“冷静！大家冷静！”一个西装革履，手上拿着校服的中年男人试图组织秩序，他胸前口袋还插着一支钢笔，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我是公司总经理，我有丰富的危机管理经验……管***管理经验！这是外星游戏！你的经验在这儿有用吗！”有人不耐烦地怼回去，语气冲得跟吃了**一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镇定：“年轻人，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听我…”，那人又怼了回去。，默默数人头。、二、三……加他自己，十四个。，他正对面的寝室门开了。。，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烟灰色的T恤领口。，十八九岁的模样，但周身的气场和那张脸完全不是一回事。
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上方，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五官是那种让人看了会想女娲造人的时候是不是给他单独开了小灶的好看。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黑色的眸子里满是淡然，冷漠，天生的慵懒和锋利在他身上并存。
但最让顾清晏在意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在扫过走廊里一群惊慌失措的玩家时，淡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同情，甚至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站在玻璃缸外面的人，在观看里面扑腾的鱼。
那种眼神，顾清晏见过。
他曾经在动物园见过一只趴在假山上晒太阳的老虎，那老虎看游客的眼神，就是这样。
不是蔑视，不是饥饿，是纯粹的你们和我没关系。
然而，下一秒，那个人的目光和顾清晏对上了。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足足在顾清晏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然后，顾清晏目睹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变脸表演。
那双淡漠的眼睛忽然亮了，他的瞳孔里仿佛被点燃了一盏灯，冰冷的星光瞬间变成温暖的阳光。
他嘴角微扬，眉眼轻弯，那张原本带着疏离感的脸在一秒钟之内切换成了一只看到肉骨头的大金毛。
他朝顾清晏走过来，步伐轻快，几步就跨过了整条走廊。
走到面前后，他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近看之下，这张脸的冲击力更是翻倍。
他比顾清晏高了将近一个头，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笑着，却硬生生笑出了一种求摸摸头的既视感。
“嗨。”
“……嗨。”
“你也是新玩家？太好了，我也是。”那人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昵，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失散多年的好兄弟，“我叫陆危楼。”
他伸出手，手指干净修长。
顾清晏犹豫了零点三秒，回握了一下：“顾清晏。”
陆危楼的掌心是温热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那种长期持握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但此刻他的手松松垮垮地搭在顾清晏掌心里，很小心翼翼的握手。
“顾清晏，”陆危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好听，清是清水的清，晏是河清海晏的晏？”
“是。”
“好名字。”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顾清晏的脸，也不知道是在夸名字还是在夸别的什么。
然后他话锋一转，无缝衔接：“你怕不怕？”
顾清晏看了他一眼。
“还行。”
“我不行。”陆危楼干脆利落地说，脸上的笑容和害怕这两个字完全不搭，“我怕死了，你看那边那些人，一个个都不太正常的样子，就你看起来靠谱，咱们不如组队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眨啊眨，睫毛扑闪扑闪，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气息。
可他一米九几的身高和那种隐隐的压迫感，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他真的弱小可怜无助。
顾清晏不语，默默看着他。
他可看得清楚，这人刚才出寝室门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
那张脸上写的明明是“啊一群蝼蚁好无聊”的淡漠。
现在这切换速度，怕不是经过专业训练。
“组队有什么好处？”顾清晏问。
“好处可多了。”陆危楼伸出手指，一个个细数着，“第一，我听话，你说什么我做什么，第二，我跑得快，遇到危险可以背你跑，第三……”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扫过顾清晏的耳廓。
“我长得好看，你看着心情好，晚上太冷了，还可以帮你……”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暖床。”
顾清晏沉默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第一条勉强成立。”他面无表情地说。
陆危楼笑了，笑得很高兴，跟中了一个亿的大奖一样。
他蹭地站到顾清晏身边，肩并肩，姿态自然得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大狗。
校服袖子不经意间蹭到顾清晏的手臂。
“那我们说好了，相信我，副本里有个同伴总是好的，何况是我这么优质的同伴。”
顾清晏自然不会真的把他当什么可以托付的同伴，生死游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同伴什么的，最容易背刺了。
不过目前来看，有一个主动释放善意的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那个寸头年轻人，顾清晏看到他校服上的编号是1152，正在猛踹一间寝室的门。
寸头男似乎很气愤，每一下都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怒吼：“老子要出去，什么**游戏！放老子出去！老子***！听见没有！老子不！玩！了！”
老旧生锈的门锁承受不住这种暴力对待，咔嚓一声断裂。
门板猛地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下一瞬间，走廊尽头的日光灯开始闪烁。
忽明忽暗的光影里，走廊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线的变化，是真的在动。
一团恐怖的东西倒悬着从天花板上爬下来，四肢反折着吸附在墙面和天花板的交界处。
它长着人的脑袋，那个脑袋缓缓扭过来，扭到一个正常人脖子绝对做不到的角度。
然后露出的是一张脸，一张五官长错位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