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韦恩家的早晨------------------------------------------，蝙蝠洞。·韦恩站在巨大的电脑屏幕前，身上还穿着夜巡的蝙蝠战衣，只摘了头盔。：哥谭东区码头的监控回放，蝙蝠卫星对企鹅人仓库的热成像扫描，一封来自正义联盟的任务简报，以及——。：哥谭市儿童庇护中心的监控调取申请，审批中。“*，你在走神。”·格雷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点电流杂音。，正骑着摩托车在凌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驰。“没有。”布鲁斯说。“你有，你刚才整整四十秒没说话，四十秒，*，对你来说简直是整个世纪。”。，快速圈出三个可疑的货柜，标注好坐标发送给蝙蝠电脑的分析系统。“迪克，”他忽然开口，“周末有空吗？”。·韦恩——蝙蝠侠——极少主动问人“周末有没有空”，除非是任务需要。
“……有空，”迪克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怎么了？”
“哥谭这边有点事。”布鲁斯关掉码头监控，切换到庄园的安保系统画面。
二楼东侧走廊的感应器显示，艾米的房间门口没有任何动静——她没有起夜，没有做噩梦，至少今晚睡得还算安稳。
“什么事？”迪克问。
布鲁斯犹豫了零点五秒。
对蝙蝠侠来说，这零点五秒已经是破天荒的犹豫。
“我有个女儿。”他说。
通讯器那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漫长到布鲁斯怀疑信号断了。
“迪克？”
“我——等等，*，你等一下。”迪克的声音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巨大的信息量，“你有个女儿？你的意思是，你有——一个——女儿？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的小孩？”
“七岁，”布鲁斯说，“刚接回来，母亲去世了，没有其他亲属。”
“七岁……”迪克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七年前——算了这个问题我不想问，她叫什么？”
“艾米，艾米·韦恩。”
“艾米。”迪克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语气里的惊讶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一种布鲁斯说不清楚的东西，“她怎么样？我是说……她还适应吗？”
布鲁斯想了一下艾米坐在那间小小的会客室里，穿着旧运动鞋，抬头冲他笑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今天刚接回来。”
迪克又沉默了几秒。
“我明天——不对，今天下午就过去。”他说，声音里多了一点布鲁斯意料之外的热切，“先别告诉其他人，我要第一个见她。”
“杰森——”
“让他自己发现去。”迪克难得霸道了一回，“这事我有优先权，我可是老大。”
通讯挂断了。
布鲁斯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动了。
早晨七点十五分，韦恩庄园。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站在厨房的炉灶前，用一把小铲子将煎蛋从平底锅里完整地翻了个面。
蛋白的边缘微微焦黄，蛋黄还保持着完美的溏心状态——这是他七点前就起床之后煎的第三个蛋。
前两个，一个在翻面时破了一点点，另一个煎得不够圆。
第三个，完美。
他将蛋小心地盛到白色的陶瓷盘子里，旁边放上两条烤得酥脆的培根和一小份用模具压成星星形状的哈密瓜。
盘子是温热的，餐具摆放的角度精确到可以用量角器测量。
然后他端着早餐，踏上二楼走廊。
艾米的房间门还关着。
阿福在门口站了两秒钟，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力度不大，刚好能让人从睡梦中醒来，又不至于被吓到。
“艾米小姐，”他的声音平稳温和，“早上好，您醒了吗？”
没有回应。
阿福等了几秒，又敲了三下。
“艾米小姐？”
依然没有回应。
阿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轻轻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没有人。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叠得不算是阿福见过的标准，但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已经相当用心。
毛绒兔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枕头上，两只长耳朵被仔细地摆到了身体两侧。
床头柜上的牛奶杯空了，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阿福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用铅笔画了一幅画：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圆脸小男孩，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底下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去找妈**朋友啦，会回来的，不用担心❤”
阿福看着这张纸条，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穿过走廊，走到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前，以一种完全不像管家的力道敲了三下。
“布鲁斯老爷，”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我想您需要看看这个。”
布鲁斯已经起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没完全打理好，额前垂着一缕乱发。
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警觉再变成一种微妙的，难以描述的复杂神情。
“‘妈**朋友’，”他重复了这个短语，“她母亲的朋友，她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老爷，艾米小姐昨晚没有提过任何关于外出的事。”
布鲁斯已经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艾米丽的**资料：独居，无亲属，邻居说她从不与人来往。
“朋友”这个说法，在哥谭市儿童庇护中心的任何一份记录里都没有出现过。
“调动庄园外围的监控，”他一边说一边往衣帽间走，“查她几点离开的，往哪个方向去了，让提姆接入——”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亮了。
一条短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归属地显示为哥谭市。
布鲁斯点开。
“韦恩先生，我是艾米妈**朋友，艾米在我这里很安全，中午之前会送她回去，给她吃早饭了吗？她喜欢吃星星形状的水果。”
短信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家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阿福站在旁边，也看到了这条短信。
“老爷，”他说，“请允许我指出，这条短信有两个值得注意的细节。”
“第一，”阿福伸出手指，“发信人知道您的私人号码，第二，她——或者他——知道艾米小姐喜欢星星形状的水果。”
布鲁斯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回复”键上方。
“星星形状的水果，”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沉，“昨晚阿福给她切水果的时候，用的是圆形模具。”
“是的，少爷。”阿福说，“我没有给艾米小姐展示过星星模具。”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不在韦恩庄园的人——知道艾米的习惯。
知道她喜欢什么形状的食物。
知道她母亲死了之后她能去哪里。
知道布鲁斯的私人手机号。
这个“妈**朋友”不是随便什么人。
“阿福，”布鲁斯收起手机，“早饭先别准备了，她说过中午会回来。”
“少爷——”
“我信她。”布鲁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阿福听出了底下的意思：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他现在没有选择。
如果对方想伤害艾米，不会发这条短信。
如果对方想敲诈，不会只字不提条件。
这是一个试探。
一个关于艾米到底属于谁的试探。
“在那之前，”布鲁斯拿起车钥匙，“我去一趟伯恩赛区，艾米丽·伍兹生前住的公寓，我要亲自看一遍。”
迪克·格雷森到达韦恩庄园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零三分。
他从布鲁德海文一路超速——不，一路“按照交通法规灵活驾驶”——赶过来，摩托车停在庄园**里的时候排气管还在微微发烫。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布鲁德海文警局的深蓝色制服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
“阿福！”他一进门就喊，“在哪？那孩子呢？”
阿福从餐厅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表情一如既往地从容。
“迪克少爷，欢迎回家，艾米小姐目前不在庄园。”
迪克的表情从兴奋瞬间变成困惑：“不在？去哪了？”
“去找一位母亲的朋友了，预计中午前回来。”
迪克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你是说——她一个人？七岁？一个人去找什么朋友？*知道吗？”
“布鲁斯少爷已经去调查了。”阿福将茶杯放到迪克面前，“迪克少爷，您要喝茶还是咖啡？”
“不是，阿福，这不重要——”迪克抓了抓头发，“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昨天才接回来，今天早上自己跑出去了？庄园的安保系统呢？没有警报？”
阿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将茶壶稳稳地放在桌上。
“迪克少爷，恕我直言，”他说，“这个家里还没有任何人——包括布鲁斯少爷在内——真正了解艾米小姐。”
迪克看着阿福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这位从小看到大的老管家好像……在笑？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那种“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事情”的笑。
“阿福，”迪克眯起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任何没有被艾米小姐亲口告知的事情。”阿福滴水不漏地回答，“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艾米小姐今天早上离开庄园的时候，走的是前门。”
“前门？没有触发警报？”
“没有，因为她用了指纹锁。”
迪克愣住了。
“庄园的指纹锁只录入过韦恩家族成员的指纹，”阿福端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在他极为罕见，“而今天早上六点四十八分，前门的指纹识别系统记录了一个新指纹的录入，新指纹的名称是——”
他喝了一口茶。
“艾米·韦恩。”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韦恩庄园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艾米先跳了下来。她今天穿的不是昨天那件白色T恤，而是一件鹅**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显然这都不是阿福准备的那些衣服中的任何一件。
她的马尾今天扎得比昨天高一些，发绳是亮橙色的，和她裙子上的小雏菊刺绣颜色很配。
她从车上抱下来一个纸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出租车开走后，艾米转身面对庄园的大门。
她踮起脚尖，熟练地把大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嘀——”
门开了。
她还没迈出第二步，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门里闪了出来。
“嗨！”迪克·格雷森蹲在她面前，笑得阳光灿烂，“你一定就是艾米！”
艾米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从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移到那双蓝色的眼睛，再到胸口敞开一颗扣子的制服衬衫。
“你是迪克哥哥，”她说，语气不像疑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知的信息，“爸爸早上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会来。”
迪克的眉毛挑了起来：“爸爸？他让你这么叫的？”
“他让我自己挑。”艾米把纸袋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朝迪克挥了挥，“你好呀，迪克哥哥，我买了甜甜圈，你要吃吗？”
她从纸袋里掏出一个纸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个甜甜圈，有草莓糖霜的，巧克力碎的，撒了彩色糖针的，还有一个单独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是原味的。
“这个给阿福爷爷，”她指了指原味的那个，“妈妈说老人家不能吃太甜的。”
迪克看着那个原味甜甜圈，又看看艾米，忽然笑了出来。
“你知道**——我是说布鲁斯——知道你自己跑出去的时候，有多紧张吗？”
艾米歪了歪头：“可是我留了纸条呀。”
“纸条上写着‘不用担心’。”
“对呀，那不就不用担心了吗？”
迪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把手伸向艾米：“走吧，我带你进去，阿福听说你买了甜甜圈，已经准备好盘子了。”
艾米没有握他的手。
她把手里的纸袋整个塞进了迪克怀里。
“帮我拿一下，”她说，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手，抓住了迪克的食指，“这样就好啦。”
迪克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食指的小手，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一个小小的孩子，也是这么抓着父母的手指，在马戏团的帐篷外面看星星。
“好，”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走吧。”
快到正门的时候，艾米忽然停下来。
“迪克哥哥。”
“嗯？”
“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叫杰森？”
迪克的脚步顿了一下：“……是，怎么了？”
艾米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
“爸爸说他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她说，“可是我妈妈说，说一个人在工作，其实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哪里。”
迪克沉默了一秒。
“**妈说得对，”他说，“但杰森的事比较复杂，你以后会知道的。”
“好吧。”艾米没有追问，重新迈开步子，“那他喜欢吃甜甜圈吗？”
“……他喜欢。”迪克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他非常喜欢，尤其是草莓糖霜的。”
“那我把草莓的留给他！”艾米开心地说，又补充道，“虽然他不在，但是万一他哪天回来了呢？总要有人给他留甜甜圈的。”
迪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那只抓着自己食指的小手。
韦恩庄园的餐厅里，一场沉默的会议正在进行。
布鲁斯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他刚从伯恩赛区回来，带回来的信息不多：艾米丽·伍兹的公寓已经退租，邻居说她三周前搬走时带走了一只旧行李箱和一个画筒，再也没有回来。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她认识什么人。
“所以，”提姆·德雷克坐在布鲁斯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眼下挂着标准的黑眼圈，“你现在有个女儿，她自己跑出去一上午，你自己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然后她自己回来了。”
“总结得很准确。”布鲁斯面无表情。
“我不是在嘲讽你，”提姆说，“虽然听起来很像，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有没有漏掉什么关键信息——比如，她有超能力吗？是不是变种人？”
布鲁斯看着他。
提姆放下咖啡杯：“我就随口一问。”
“两位少爷，”阿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艾米小姐回来了，迪克少爷正在陪她。”
布鲁斯和提姆同时站起来——然后又同时意识到自己站得太快，同时放慢了动作，同时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我去看看。”布鲁斯说。
“我也去。”提姆说，“毕竟我也是韦恩家的成员，理论上我需要认识她。”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餐厅，穿过走廊，在客厅门口遇见了迪克和艾米。
艾米一手抓着迪克的食指，一手举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巧克力甜甜圈，嘴角沾着巧克力酱，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看到布鲁斯，她眼睛一亮，松开迪克的手指跑过来。
“爸爸！”她仰起头，“我给你带了甜甜圈！草莓味的！你喜欢草莓吗？不喜欢也没关系，可以给杰森哥哥留着！”
布鲁斯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看到她的连衣裙不是他准备的，她的鞋子不是他准备的，她的发绳颜色很亮，她的嘴角有巧克力酱，她看起来——很快乐。
“艾米，”他说，“今天早上去哪了？”
艾米眨了眨眼：“去找妈**朋友呀，我留纸条了。”
“纸条我看到了。”布鲁斯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吓到她，“但是下次出门之前，可以先告诉我吗？”
艾米想了想，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
“好哦，”她说，“那你要早起哦，我今天出门的时候你还没起床。”
布鲁斯：“……”
旁边的提姆轻轻咳了一声，掩盖住自己差点笑出来的声音。
“艾米，”提姆蹲下来，跟布鲁斯并排——两个成年男人蹲在一个七岁女孩面前的画面，有一种微妙的喜感，“你好，我是提姆，提姆·德雷克。”
“我知道你，”艾米说，“你是韦恩集团的老板，妈妈说你是最厉害的那个。”
提姆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夸了，而是因为“妈妈说”这三个字。
艾米妈妈，在她活着的时候，曾经提到过提姆·德雷克的名字。
“**妈还说过什么？”提姆问。
艾米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把甜甜圈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提姆没听清。
艾米咽下甜甜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阿福的眼皮跳了一下——然**清楚楚地说：
“妈妈说，韦恩家的人，都是好人。”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布鲁斯没有说话。迪克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笑。
提姆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妈，”布鲁斯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说的对。”
他站起身来。
“阿福，准备午饭，艾米，先去洗手。迪克——”
“我留下吃午饭。”迪克举起双手，“我今天请假了。”
“我没问你这个。”布鲁斯说，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反对的意思。
艾米被阿福带去洗手了。
她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三个大男人——布鲁斯又黑又冷地站在窗边，迪克笑嘻嘻地靠在门框上，提姆低头看着手机但明显在走神。
“他们都不太会笑诶，”艾米小声跟阿福说，“除了迪克哥哥。”
阿福低头看了她一眼。
“艾米小姐，”他也小声说，“也许您来了之后，他们会慢慢学会的。”
艾米想了想，点点头，然后举起自己沾着巧克力酱的双手，对阿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我先把手洗干净！”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迪克和提姆坐在庄园后院的露台上晒太阳。
哥谭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阳光不烈不淡，照在身上刚刚好。
阿福端来了第二壶茶和一小碟饼干——迪克的，提姆的咖啡已经换成了第三杯。
“她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提姆忽然问。
迪克正往嘴里塞饼干，含混地说：“你问我？我跟你知道的一样多。”
“不，”提姆说，“你不，你今天上午陪了她一个小时。你比我多知道一些。”
迪克嚼完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空。
“她是个普通的小孩，”他说，“但又不太普通。”
“哪里不普通？”
迪克想了想。
“她不会害怕。”他说，“一般人到韦恩庄园来，多少会有点紧张，房子太大，人太怪，阿福太严肃，*太吓人，但她不，她好像……很确定自己属于这里。”
提姆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她是对的，”他说，“也许她确实属于这里。”
远处传来一阵小小的奔跑声。
艾米从屋子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什么。
她跑到露台上，气喘吁吁地把纸举到提姆面前。
“提姆哥哥你看！我画的你！”
提姆接过那张纸。
纸上用彩色铅笔画了一个戴眼镜的男孩，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脚下踩着一个巨大的键盘。
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提姆哥哥是韦恩老板，很辛苦，要多睡觉。”
提姆看着这幅画，看了很久。
“……这个键盘画得不错。”他说。
“妈妈说你是用键盘最多的韦恩！”艾米骄傲地说。
迪克在旁边笑出了声：“**妈到底还说过多少关于我们的事？”
艾米掰着手指数：“她说迪克哥哥是第一个来的，说杰森哥哥是最需要抱抱的，说提姆哥哥是最辛苦的——啊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又跑回屋子里，过了一会儿举着另一张纸跑出来。
“这个是给杰森哥哥的！”
迪克和提姆凑过去看。
纸上画了一个穿皮衣的大哥哥，手上拿着一个——他们辨认了一下——画得不太像的红色头盔。
大哥哥的手里抱着一个甜甜圈，甜甜圈上面洒满了草莓糖霜和彩色糖针。
画的底下写着一行字：
“杰森哥哥，给你留了甜甜圈，在厨房第三个柜子里，要记得吃哦。”
迪克和提姆对视了一眼。
“她连柜子都告诉他了，”迪克说，“好像他随时会回来一样。”
提姆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艾米画的那张自己踩键盘的画小心地折好，放进胸口的衬衫口袋里。
“她画的，”他对艾米说，“我要收好。”
艾米开心地转了一个圈，鹅**的裙摆像一朵花一样绽开。
阳光正好，庄园的草坪绿得发亮，露台上的茶还温着。
而在哥谭市的另一边，一间废弃仓库的二楼，杰森·陶德——**罩——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从犯罪现场“顺”回来的哥谭日报。
娱乐版的头条不是重点，重点是角落里那则不起眼的公告：
“韦恩集团确认：布鲁斯·韦恩合法收养一名七岁女童，将继承韦恩家族姓氏。”
杰森盯着那则公告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从沙发垫底下摸出一个旧手机——那种不联网的，只用一次性号码的旧手机。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收件人栏输入了一串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老头子，你欠我一个解释。”
犹豫了两秒，他又删掉了。
又犹豫了两秒，他又重新输入了一行字。
“她叫什么？”
又删掉了。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
“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看了很久。
窗外的哥谭天色渐暗，今晚的蝙蝠灯还没有亮起来。
但对韦恩庄园来说，这个夜晚，比过去很多年的夜晚都要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