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重生，地狱恶鬼归位------------------------------------------。、再狠狠搅碎脑髓的痛。紧接着是坠毁般的失重感，像是被人从万丈悬崖推下去，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她想挣扎，想呼救，身体却沉重得像灌满了铅，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糊墙的旧报纸发黄发黑，角落挂着密密麻麻的蛛网。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散发着霉烂和潮湿的气息，被褥粗糙油腻，仿佛能搓下一层泥来。、有着淡淡皂角清香的家。“……求求你……去请个大夫吧……我不行了……”，像风中残烛，颤抖着熄灭。可回应她的是一阵不耐烦的脚步声和男人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她的丈夫。“请啥大夫！老子攒的钱是给你这丧门星败的？忍着！”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她腹中尚未出世孩子的觊觎，“给老子生个带把儿的才算你大功一件！”，身下一片温热黏稠迅速蔓延开来，浸透了破旧的褥子。那是生命流逝的冰凉，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离她而去，连同她对这个世界最后一点眷恋。“娘……娘……”，扎进她即将涣散的意识里，那么小，那么无助……她们会被卖给谁？会经历什么？“写信…我要写信给爹…”，指甲抠进炕席的缝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三年了，她写了无数封信，寄往那个叫“家”的地方，可回信呢？哪怕是一个字也好啊！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不再是昏暗的煤油灯。黎晓曼睫毛颤动，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再是破败的泥屋，而是干净明亮的闺房。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平整的碎花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肌肤光滑细腻，没有病痛，没有血污，也没有那令人窒息的濒死感。
她活了？
她重生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黎晓曼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放在眼前。这是一双怎样的手啊！纤细白皙，没有冻疮，没有老茧，指甲圆润干净，是十八岁少女的手，不是那个在黄土坡上操劳半生、最终惨死异乡的农妇的手。
1975年。
她回到了1975年。
一切都还没发生。城镇正式工的名额还没敲定，下乡选调的名单还没张贴，父亲黎建军还在工厂上班，后妈刘梅和继妹黎婉柔也还在这个家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前世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至。
她看见刘梅那张永远挂着假笑的脸，看见黎婉柔捏着衣角泫然欲泣的模样。她们抢她的衣服，抢她的食物，抢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学习机会。她以为是家人便一味退让，结果退到了悬崖边上。
她看见自己一封封寄出的家书，根本没有抵达父亲手中。是黎婉柔！是她截下了信模仿她的笔迹写着“女儿在这里很好，勿念”，让父亲安心，让她在这地狱里自生自灭！
而那个她叫了十几年“娘”的女人，用她母亲的陪嫁养大了那个*占鹊巢的女儿，把她的人生一寸寸地剥离、窃取、踩在脚下！
滔天的恨意像岩浆一样在血**奔腾。
“姐姐，你醒啦？”
一个温顺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黎晓曼没有动，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她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房门处，黎婉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刘海齐齐的，显得乖巧又文静，跟在她身后的是后妈刘梅。
刘梅手里拿着针线活，脸上堆着那种看了十几年早已刻进骨髓的“慈爱”笑容。
“醒了就好，可担心死我们了。”刘梅在床边坐下，伸手就要去探黎晓曼的额头，“婉柔特意给你冲的红糖水，快趁热喝了。”
黎晓曼眼睫微颤，避开了她的手。
那双手保养得宜，手指上还戴着一枚廉价的镀金戒指。可就是这双手在前世她大出血濒死时，紧紧攥着家里的粮票和现金，一分一毫都不肯拿出来给她治病。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黎婉柔把碗递过来，眉眼低垂，声音又软又糯，完美诠释着什么是“善解人意”，“喝点甜的心里就舒坦了。对了，姐姐我跟你说个事，最近选调的消息下来了，我…我有点怕下乡，那地方听说特别苦…”
来了。
黎晓曼终于抬起了眼。
她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水。可对上这目光的瞬间，黎婉柔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递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刘梅立刻接上话茬，语气理所当然：“是啊，小曼，你是姐姐，得懂事，得吃苦。婉柔身子弱，干不了重活。你看，能不能让**妹去城里那个供销社的指标？你去乡下锻炼两年也不是坏事，年轻人嘛，要多吃苦……”
她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着，要把她再次勒紧，拖回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前世，就是这样。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话术。她心软了，她答应了。然后，她们拿走了她的一切，把她推进了地狱。
可现在……
黎晓曼慢慢坐起身。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刘梅和黎婉柔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话头。
她没去看那碗红糖水，也没接她们的话。
她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缓缓地扫过刘梅那张虚伪的笑脸，再扫过黎婉柔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刘梅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笑着刚想再说点什么，被她的表情弄得讪讪离开。
就在这时，黎晓曼忽然动了动耳朵。
房门外，走廊尽头传来了两道刻意压低却因距离近而无法完全掩盖的交谈声。
那是刘梅和黎婉柔刚才出门时忘记彻底关严的门缝里漏出来的。
“今晚就动手，把她的档案资料偷偷换了！”
“哄她去乡下，这辈子就钉死在那烂泥地里了”
“咱们婉柔就能顺顺利利拿铁饭碗、嫁好人家”
每一个字都淬着毒，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黎晓曼的耳膜。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属于“黎晓曼”的温顺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地狱血海里爬回来冰冷彻骨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