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忧戏坊------------------------------------------，官差的步伐却渐行渐近。一队黑衣捕快，刀鞘在寒风中打着节奏，已经逼近废弃茶棚。陆彦昭躲在壁后，心里还惦记着韩百川刚憋出的那句：“我这性命也算是交到你们手里了。”沈瑶音侧身，看着门缝外捕快的影子，在屋内低声却果断地道：“不能硬拼，他们人多。”她把手搭在陆彦昭腕上，目光在屋檐下几根断裂的竹竿和烂桌子之间扫过。，狭窄的肩头一抖，把一只破箱子拎起，似要砸开后门。“我不信这世道这么不讲理，冤魂都要被**……”，众捕快已将三人围定。“要是现在有只鸡飞过，他们肯定都撵去抓鸡了。”陆彦昭试图找寻滑稽的出口，声音低沉里还漏出几分倔强。，破墙后一阵“咕咕哒——”，却真的传来鸡叫。不**，而是一个瘦高青年翻进来，头顶戴着草帽，身后披着彩色花布，嘴里依旧在学鸡叫。“谁！”沈瑶音握紧短剑，神色戒备。，冲她眨了眨眼，“姑娘甭慌，是我，乐无忧。”他明明是一身江湖奇装，表情却比鸡镇定：“今儿运气不错，正赶**们要被‘催债’吧？”乐无忧嘴角一扬，声音里带着三分玩世不恭，七分调侃。，疑惑地探头过门。乐无忧突然将手里捏的一把彩球猛地掷出，球在空中一变二，二变四，照着棚顶乱飞。接着他又声声怪叫，扮老汉学婴儿——整个屋内外顿时鸡飞狗跳。，“站住！你在干什……”话还未说完，一个彩球砸中捕快鼻尖，他“哎哟”一声捂脸。另一人正要拉拽乐无忧，乐却闪身到韩百川身后，抖着花布：“大哥，你可会表演撒豆成兵？”，说话间倒真把桌上零落豆子朝外拨。乐无忧见状大叫：“快看啊，将军发豆，驱散恶鬼！”棚外捕快们愣在原地，大有半信半疑之势。沈瑶音则一抬手，趁乱拉着陆彦昭钻出后门。，脚下只觉一阵凉风。乐无忧笑眯眯跟进来，边跑边在手里捻彩球，像走在集市舞台的主角：“各位，江湖路上没点花样，怎过关？”，刚才还严峻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他给乐无忧肩头猛拍一掌，把人拍得踉跄三步，却又将人拽回：“兄弟，你这身手，莫不是老天爷派下来的便宜侦探？”，脸上却挂着得意，“哪敢叫神仙，顶多半个戏班子团长。”他随手抽出一只彩绸扇，啪地一旋，扇面竟印着一只肥鸡。“瞧，刚才那声鸡叫，就是这家伙教的。”，喘息未定，却已从危局中回神，语声平稳地道：“你方才那几招，是‘七巧遁形’？江湖上能使出这门手法的不多。”，大咧咧道：“姑娘好眼力！这招专为躲债、避打、逃情所用，从戏班子师父那儿学来，没想到今日用在救命头上一样好使。”
陆彦昭一边拍打发皱的衣襟，一边笑道：“无忧兄，你向来捣乱，今日倒作了救场的仙人。但你怎会赶在这儿？”
乐无忧眨了眨眼，神秘兮兮道：“路过，无奇不有。正好茶棚听见传闻，说官差逐着江南来的异客，要查一桩**。你们在此处露了头，早被人盯，正好让我派上用场。”
韩百川叹了口气，目光凝在乐无忧身上：“江湖水深，这般巧合怕不是巧合。你到底是来避债还是来相救？”
乐无忧忽然收敛嘻笑，斜头看向三人，“韩大哥，陆小兄弟，沈姑娘，这‘**’可不止你们的事。江南一带最近来了一批外乡人，寻宝、查案、游手好闲，你们三人被一同盯住，也是有人安排——我在戏坊探得消息，咱们这一局，还没到翻盘的时候。”
陆彦昭听得心中一惊，童年历历在目，父亲旧事似被风雪带回，“你的消息可可信？”他压低声音，目光里已经多了三分警觉。
乐无忧笑容一敛，“可信得很。今夜，戏坊有一场暗市，江湖各路好汉齐聚，或许能查到**线索，也有关于你们被诬陷的真相。可惜——”他说到这儿，故意拉长声调：“戏坊规矩，入场须有武艺或杂技傍身，要想混进去，可得好好表演。”
韩百川皱眉，看着自己的粗糙拳头，“若只拼力，我能掀翻三条巷子，这表演可是难为汉子。”
沈瑶音露出一丝微笑，“大哥不妨试试‘铁衣穿柳’。”她目光灵动，仿佛已有主意。
乐无忧兴奋地踢了踢腿，“正是！到时候你表演拳脚，小姑娘舞剑，陆兄弟卖个关子，我来捧场，保准惊动江湖。”
陆彦昭拉拉衣领，苦着脸道：“要是表演失败，那岂不是再被江湖人笑话一番？”他目光却已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沈瑶音低声斟酌：“只是，官差还未走远。我们如何进戏坊？”
乐无忧一拍胸口，“学艺多年，偷溜藏混本贤手。且随我来，保你们毫发无损，”话声未落，他已带头钻入街边一条破巷。
三人跟随其后，穿过曲折巷道，一路有跌撞，有偷笑。沿途经过烂酒坊、咸菜摊、老竹铺，每到一处，乐无忧都以奇妙折叠的彩布障眼，或学狗吠，或装醉汉，能令左右路人心疑神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们来到江南最热闹的市集——戏坊门口。高台彩灯，杂耍声震天。
乐无忧转身对陆彦昭一拱手，“今晚，我们四路杂戏成一队，不为讨钱，只为讨公道！”
陆彦昭忍俊不禁，拍了拍乐无忧肩头：“你这鬼才，不进戏坊岂不是对不起江湖？”
沈瑶音莞尔，韩百川则大步上前。三人一同望着戏坊台门，众生喧嚣、灯影昏黄，未来未卜，脚步却愈发坚定。
夜风扬起乐无忧的草帽，他的笑意在灯光中格外招摇。而此刻门后的暗市与风云，将为陆彦昭一行揭开更多秘密。江湖路远，戏声未歇；他们的脚步，在灯火映照下，已悄然迈入新的险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