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南邂逅------------------------------------------，由西至东，卷起残雪打在陆彦昭脸上。他刚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突然一只白鸽扑棱飞过，羽翼划开清晨的寂静，带着些江南独有的灵动。，陆彦昭脚下倏地一滑，翻倒在沟边——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怕是要摔进冰水里做个“泥鳅侠”。但还未喘口气，背后忽然响起一阵柔和的女声：“公子，可需小女子扶你一把？”，拍去衣上霜泥，抬眼便见前方站着一女子，青衫轻裘，容貌清丽，眸光如水。她手中握着一柄油纸伞，伞点还带雪，仿佛画中来人。“仙女？不，不不，是活的……”陆彦昭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憨笑几声，立刻正经起来，“多谢姑娘出手相救，要不是你，这北原第一俊少怕是要折损颜面了。”，忽地抬袖轻掩，低笑出声：“脸皮倒是不薄。方才你左脚先滑，右膝跟着磕地，若再不机灵些，恐怕河里那几条鱼就要多一位兄弟。姑娘是常来观鱼的吧？”彦昭连打岔，生怕自己狼狈模样落了姑娘眼里，“可惜今日小生不宜下水，不然也不妨与它们同游一番！以你这水性，怕是连青蛙都要谦让三分。”女子淡淡一笑，眉目间多了分促狭。这笑意倒衬得冰雪江南更温热几分。，正要再逗趣一番，却听她柔声问道：“敢问公子，‘江湖路远，风雪何为？’”，作答：“路远，是苦中作乐；风雪——不过多披一件**。”，眸中隐有赞许。她微侧身，用伞尖指了指前路道：“前方三里有条石板小径，顺着走便可避开这片湿地。只是，江湖险恶，公子行路还需小心。敢问……姑娘贵姓？此地多狼多贼，若遇险，或可结伴而行？”陆彦昭底气虽足，神情却小心翼翼。自小捱惯了苦，但对陌生美人的好心，总莫名生出一份依赖。“‘盗亦有道，侠不独行’。我姓沈，单字瑶音。”女子声音温润，眼神却带着探测意味。她观察着陆彦昭，仿佛在掂量，他是真贫家游子，还是外路巧舌之徒。“小生陆彦昭，久仰江南沈家教养。只是风雪江湖，今日能遇姑娘，倒也算不虚此行！”，前方窜出两名衣着杂乱的汉子。为首那汉子目露狡黠，身背狭刀，张开大氅，冷嘲热讽：“两位风雪小情侣，好兴致！但这片地界，过往都得缴规矩钱。”
陆彦昭挑挑眉，皮笑肉不笑，“不知规矩几成？小爷刚刚摔得厉害，剩下的只有身上这张脸，还得留着吓唬山贼。”
“你再油嘴滑舌，老子利索手脚卸你胳膊！”那人吼道，挥刀上前。
沈瑶音往前一步，唇角一挑，却未露惊惧。她手腕翻处，伞尖已划出一弧，轻点那汉子的手腕，只听“啪”地一声，狭刀已落地。与此同时，另一汉子唬得呆住，想冲上前，却被沈瑶音巧妙使力，一记肘击将其撞出两步。
“姑娘好身手！”陆彦昭眼睛一亮，趁机将地上的刀捡起来，反手递至沈瑶音身边，“如此英姿，真是让江南水乡都多三分英气。”
“你若再贫，再英气也救不了你。”沈瑶音微嗔，语带调侃。
两名歹人见势不妙，互使了个眼色，灰溜溜地往村外逃窜。
风雪停歇，云开天晴。两人并肩沿石径而行，身后只余斜阳照半江，鸟雀起落。陆彦昭讲起自己“踩泥滑跤**”，把溪边的青蛙也算作目击证人，引得沈瑶音莞尔不止。
“你习武多年吧？方才那一招，府上一介千金断无此技。”陆彦昭眸光警觉，嘴上却笑语盈盈。
沈瑶音不动声色，眼含水意，却反问：“你呢，陆公子，如何识得石径，如何知规矩钱这些江湖中的‘门道’？”
“说来话长。”彦昭故作神秘，忽又叹了口气，“其实是穷得久了，‘规矩’二字都快刻进骨头缝里。”
两人一问一答，试探间暗藏锋芒，各自揣摩着对方身份。可那互读的眼神里，又渐生一种奇异的信任，像一缕微风吹散江南晨雾，将各自的孤独稍稍柔软。
走到渡口，瑶音忽停步，挑眉问道：“你要往哪处去？”
“水乡江南最美，青砖绿柳远村，小爷腹中尚有五文银子，能否请姑娘同游？也许……为你拎一包油纸伞，不算辱没家传男儿风范吧！”
沈瑶音嗤地一笑，嘴角却是**温暖，“那就看看，你这北原俊少，到底有几两本事。”
陆彦昭背手而行，目光望向河面。那河流在晨光下反射着粼粼波光，如同他们脚步下未卜的江湖路。
石径尽头，柳树低垂，偶有行舟摇曳而过。
前路未知，二人却都心中泛起一种久违的好奇与期待。他们已然并肩踏上这片乱世江湖，无需太多言语，风雪、路远，惟有同行。
远处集市隐约传来吆喝声，与他们的笑声混在一处，回荡在这悠长的江南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