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图书馆的老头------------------------------------------，迟迟没有按下。，苏然已经转过身，背对着镜头，朝死斗笼的出口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没有咒骂。。，此刻像一群受惊的野兽，本能地远离某种更危险的存在。。“把死斗录像调出来。”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从入笼那一刻开始。每一帧，我都要看。”---，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灰色最多，恐惧。掺杂着红色，敌意。还有极少量的**，那是好奇。，像水面的涟漪，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带来一种微弱的震颤。。。。
第一次死斗前他还不确定，现在他完全确认了——情绪能量不仅能被他感知、吸收，还能转化。
“粉碎机”格拉夫的恐惧，让他在最后时刻爆发出远超这具身体极限的力量。
而现在，那些吸收来的能量正在他体内运转，修复伤口，消除疲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死斗中留下的擦伤，已经结了淡淡的痂。
太快了。
普通人的伤口愈合速度，不会超过这个速度的十分之一。
“9413。”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然停下脚步。
一个狱警站在三米外，手里举着***，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他身上的灰色雾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在害怕。
“典狱长要见你。”
苏然看了他一眼。
“走。”
灰色的雾气猛地一颤。狱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差点脱手。
苏然没有动。
“他在哪里见我？”
“第、第一区……行政层……”
“带路。”
苏然的语气很平静。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狱警身上的灰色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恐惧是有味道的。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
---
第一区。
行政层。
典狱长办公室。
格里菲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全息屏幕正在循环播放死斗录像。
已经是第七遍了。
画面定格在苏然伸出手的那一刻。
格里菲斯放大图像，一帧一帧地回放。
苏然的手掌摊开，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血液，也不是汗水。某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淡淡灰色的……
雾气？
他继续放大。
像素已经模糊了，但他能看到——那团灰色的雾气正在被苏然的皮肤吸收。
像是海绵吸水一样。
一滴不剩。
格里菲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在深渊当了十二年典狱长。见过的怪物，比联邦档案室里记载的还要多。有能用牙齿撕开钢板的，有能在水下憋气二十分钟的，有被捅了十几刀还能站起来继续打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像苏然这样。
因为他看不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苏然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狱警押进来，双手戴着加厚的电磁镣铐。
格里菲斯挥了挥手。
“出去。”
“可是典狱长……”
“我说，出去。”
两名狱警对视一眼，松开苏然，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格里菲斯打量着苏然。
瘦弱。这是他的第一印象。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不是死水。
格里菲斯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看不到苏然的情绪。
芯片。
每个注**“棱镜”的囚犯，皮肤上都会浮现出对应情绪的色雾。愤怒是红色的，恐惧是灰色的，悲伤是蓝色的。
这是监狱管理最重要的工具。你能看到每个囚犯的情绪变化，看到他们的恐惧，看到他们什么时候会崩溃，什么时候会反抗。
但苏然身上，没有任何颜色。
干干净净。
像是芯片对他无效。
“你的芯片坏了。”格里菲斯开口。
苏然没有说话。
“我会安排医官重新注射。”
“芯片没坏。”
格里菲斯的眉头一挑。
“你说什么？”
苏然抬起头，看着他。
隔着镜片，那双眼睛里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但格里菲斯忽然觉得，那不是没有情绪。
是藏得太深，深到连芯片都捕捉不到。
“棱镜的工作原理，是通过检测神经递质的浓度来判断情绪状态，然后通过皮下纳米粒子呈现对应的颜色。”苏然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做学术报告，“多巴胺对应愉悦，去甲肾上腺素对应愤怒，皮质醇对应恐惧。如果我能控制自己的神经递质分泌呢？”
格里菲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
“对普通人来说，确实不可能。”苏然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我不是普通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格里菲斯盯着苏然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囚犯，刚刚从十七场连胜的死斗冠军手里活下来。不仅活下来，还反杀了对方。不仅反杀，还用某种他不理解的方式……
吃掉了对方的恐惧。
格里菲斯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到苏然面前，“你知道吗？我在深渊十二年，折磨过无数像你这样的特殊囚犯。有超忆症的，有痛觉缺失的，有精神**的。每一个刚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特别。”
他凑近苏然，压低声音。
“现在他们都死了。或者生不如死。”
苏然看着他。
“你的情绪很淡。”他突然说。
格里菲斯愣了一下。
“愤怒，几乎看不到。恐惧，几乎没有。”苏然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但有一种颜色很浓。”
他顿了顿。
“**。好奇。”
格里菲斯的笑容消失了。
“你真想研究我。”
苏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格里菲斯沉默了。
良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十二年典狱长吗？”他突然换了个话题。
苏然没有说话。
“因为我懂一个道理。”格里菲斯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这座监狱里关着的，都是怪物。怪物的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用正常的手段，管不住怪物。”
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办公室的门开了。那两名狱警走进来。
“所以对付怪物，要用怪物的方法。”
他挥了挥手。
“带他去禁闭室。三天。”
苏然被押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格里菲斯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
良久，他按下通讯器。
“李医官。”
“在。”
“那个新来的9413，芯片的监测数据发给我。”
“已经在系统里了。但是……”李医官的声音有些迟疑。
“但是什么？”
“数据有些异常。他的情绪读数……几乎为零。”
“你不是说芯片没坏吗？”
“芯片没坏。监测功能正常，但读数就是零。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他在主动压抑自己的情绪反应。但这不可能。情绪是自**经系统的反应，不受意识控制。”
格里菲斯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的意识足够强呢？”
通讯器那头，李医官愣住了。
“这……理论上不可能……”
“在深渊，不要说不可能。”格里菲斯切断通讯。
他重新打开死斗录像，定格在苏然伸出手的那一刻。
放大。
再放大。
这一次，他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苏然的手心里，那团灰色的雾气并不是静止的。
它在流动。
在转动。
在……顺着他的指纹，渗进皮肤。
像是活物找到了宿主。
格里菲斯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十二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座他绝对掌控的监狱里苏醒。
而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它。
---
禁闭室。
深渊最恐怖的地方，不是死斗笼，不是刑讯室，不是那些关满了疯子和**狂的集体囚室。
是一个长两米、宽两米、高两米的铁盒子。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感。
在这里待超过七十二小时，大部分人会开始出现幻觉。超过一周，基本都会精神崩溃。
苏然被推进禁闭室。
铁门合上。
绝对的黑暗。
他靠在冰冷的铁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开始内视。
这是他注射芯片后发现的第二个能力——他能“看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流动。
那些从其他囚犯身上吸收来的情绪能量，在他的血**像萤火虫一样流动。
红色的愤怒。
灰色的恐惧。
蓝色的悲伤。
**的好奇。
每一种颜色，都是不同的能量。每一种能量，都在滋养他的身体。
这不是食物。
苏然突然明白了。
这是进化。
“棱镜”芯片没有失效。恰恰相反，它在他体内发生了某种变异。纳米粒子与他的神经系统深度融合，让他不仅能感知情绪，还能吸收、转化、储存。
联邦本想用芯片控制他。
却给了他最强大的武器。
苏然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禁闭室里没有光，但他能看到——铁门外，无数情绪的能量在流动。囚犯的恐惧、愤怒、绝望，像一条条彩色的丝带，在监狱的通道里飘荡。
全都可以为他所用。
他重新闭上眼睛。
三天禁闭。
对别人来说是折磨。
对他来说，是修炼。
他开始主动引导体内的能量流动，像锻钢一样一遍遍地淬炼。
第一天，他学会了控制吸收的范围。
第二天，他学会了分辨不同情绪的能量密度——恐惧的能量最纯粹，愤怒的能量最狂暴，而蓝色的悲伤，蕴**某种更深层的力量。
第三天。
铁门打开的时候，狱警看到他盘腿坐在禁闭室正中央。
三天没有食物，没有水。
但他的状态，比进去之前更好。
皮肤光滑，呼吸平稳，眼神清澈。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出来。”狱警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然站起来，走出禁闭室。
阳光灯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目光。
和其他人的情绪不同。
它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的颜色，和苏然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都不一样。
是纯净的白色。
没有愤怒的红色，没有恐惧的灰色，没有悲伤的蓝色。
只有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白色。
像是雪。
像是雾。
像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苏然循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通道尽头，第七区的方向，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半开着。
门缝里，露出半张苍老的脸。
一个老头。
驼背，白发，皮肤像枯树皮。
他身上的囚服洗得发白，胸口的编号几乎看不清了。
他的目光和苏然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然后，老头笑了。
笑容很淡，像是冬天里呼出的一口白气。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扇门。
然后缩回去，消失了。
铁门重新合上。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上面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
“监狱图书馆”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纯净的白色。
没有情绪的情绪。
有意思。
他迈开脚步，朝那扇门走去。
身后的狱警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但想起死斗笼里那个微笑的画面，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这个监狱里，第一次有狱警，不敢管一个囚犯。
---
图书馆。
深渊怎么会有图书馆？
苏然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里面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三排铁制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泛黄的纸质书。
在联邦全面电子化的时代，纸质书已经成了古董。
而这座监狱里，居然藏着一整间图书馆。
老头坐在最里面，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后面。
他正在看一本书。
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大字——《情绪的本质》。
苏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头没有抬头，只是翻了一页书。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多年没有跟人说过话，“这座图书馆是我建的。三十年了。”
苏然没有说话。
“三十年前，我跟你一样。也是被押进这座监狱，也是注**那个鬼芯片。也是……”
他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看着苏然。
“也能看到别人的情绪。”
苏然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我。”老头合上书，“我是‘棱镜’计划的第一批实验体。在你之前，联邦已经研究过无数次——怎么让人类感知、控制、利用情绪能量。”
“只不过，他们都失败了。”
老头站起来。
“只有我，活了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层笼罩在他身上、近乎透明的白色雾气，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像一层薄薄的茧，裹住他干瘦的身体。
然后，苏然看到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画面——
老头的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正在变淡。
不。
不是变淡。
是变年轻。
皮肤在收紧，肌肉在充盈，驼背在挺直。
三十秒后。
站在苏然面前的，不再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而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眉目锋利，肩膀宽阔，目光如炬。
“自我介绍一下。”他的声音也不再沙哑，变得低沉有力，“我叫科恩。深渊里有人叫我‘图书馆老头’，也有人叫我……”
他顿了顿。
“前任霸主。”
（第二章 完）
第一次死斗前他还不确定，现在他完全确认了——情绪能量不仅能被他感知、吸收，还能转化。
“粉碎机”格拉夫的恐惧，让他在最后时刻爆发出远超这具身体极限的力量。
而现在，那些吸收来的能量正在他体内运转，修复伤口，消除疲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死斗中留下的擦伤，已经结了淡淡的痂。
太快了。
普通人的伤口愈合速度，不会超过这个速度的十分之一。
“9413。”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然停下脚步。
一个狱警站在三米外，手里举着***，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他身上的灰色雾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在害怕。
“典狱长要见你。”
苏然看了他一眼。
“走。”
灰色的雾气猛地一颤。狱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差点脱手。
苏然没有动。
“他在哪里见我？”
“第、第一区……行政层……”
“带路。”
苏然的语气很平静。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狱警身上的灰色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恐惧是有味道的。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
---
第一区。
行政层。
典狱长办公室。
格里菲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全息屏幕正在循环播放死斗录像。
已经是第七遍了。
画面定格在苏然伸出手的那一刻。
格里菲斯放大图像，一帧一帧地回放。
苏然的手掌摊开，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血液，也不是汗水。某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淡淡灰色的……
雾气？
他继续放大。
像素已经模糊了，但他能看到——那团灰色的雾气正在被苏然的皮肤吸收。
像是海绵吸水一样。
一滴不剩。
格里菲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在深渊当了十二年典狱长。见过的怪物，比联邦档案室里记载的还要多。有能用牙齿撕开钢板的，有能在水下憋气二十分钟的，有被捅了十几刀还能站起来继续打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像苏然这样。
因为他看不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苏然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狱警押进来，双手戴着加厚的电磁镣铐。
格里菲斯挥了挥手。
“出去。”
“可是典狱长……”
“我说，出去。”
两名狱警对视一眼，松开苏然，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格里菲斯打量着苏然。
瘦弱。这是他的第一印象。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不是死水。
格里菲斯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看不到苏然的情绪。
芯片。
每个注**“棱镜”的囚犯，皮肤上都会浮现出对应情绪的色雾。愤怒是红色的，恐惧是灰色的，悲伤是蓝色的。
这是监狱管理最重要的工具。你能看到每个囚犯的情绪变化，看到他们的恐惧，看到他们什么时候会崩溃，什么时候会反抗。
但苏然身上，没有任何颜色。
干干净净。
像是芯片对他无效。
“你的芯片坏了。”格里菲斯开口。
苏然没有说话。
“我会安排医官重新注射。”
“芯片没坏。”
格里菲斯的眉头一挑。
“你说什么？”
苏然抬起头，看着他。
隔着镜片，那双眼睛里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但格里菲斯忽然觉得，那不是没有情绪。
是藏得太深，深到连芯片都捕捉不到。
“棱镜的工作原理，是通过检测神经递质的浓度来判断情绪状态，然后通过皮下纳米粒子呈现对应的颜色。”苏然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做学术报告，“多巴胺对应愉悦，去甲肾上腺素对应愤怒，皮质醇对应恐惧。如果我能控制自己的神经递质分泌呢？”
格里菲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
“对普通人来说，确实不可能。”苏然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我不是普通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格里菲斯盯着苏然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囚犯，刚刚从十七场连胜的死斗冠军手里活下来。不仅活下来，还反杀了对方。不仅反杀，还用某种他不理解的方式……
吃掉了对方的恐惧。
格里菲斯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到苏然面前，“你知道吗？我在深渊十二年，折磨过无数像你这样的特殊囚犯。有超忆症的，有痛觉缺失的，有精神**的。每一个刚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特别。”
他凑近苏然，压低声音。
“现在他们都死了。或者生不如死。”
苏然看着他。
“你的情绪很淡。”他突然说。
格里菲斯愣了一下。
“愤怒，几乎看不到。恐惧，几乎没有。”苏然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但有一种颜色很浓。”
他顿了顿。
“**。好奇。”
格里菲斯的笑容消失了。
“你真想研究我。”
苏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格里菲斯沉默了。
良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十二年典狱长吗？”他突然换了个话题。
苏然没有说话。
“因为我懂一个道理。”格里菲斯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这座监狱里关着的，都是怪物。怪物的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用正常的手段，管不住怪物。”
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办公室的门开了。那两名狱警走进来。
“所以对付怪物，要用怪物的方法。”
他挥了挥手。
“带他去禁闭室。三天。”
苏然被押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格里菲斯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
良久，他按下通讯器。
“李医官。”
“在。”
“那个新来的9413，芯片的监测数据发给我。”
“已经在系统里了。但是……”李医官的声音有些迟疑。
“但是什么？”
“数据有些异常。他的情绪读数……几乎为零。”
“你不是说芯片没坏吗？”
“芯片没坏。监测功能正常，但读数就是零。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他在主动压抑自己的情绪反应。但这不可能。情绪是自**经系统的反应，不受意识控制。”
格里菲斯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的意识足够强呢？”
通讯器那头，李医官愣住了。
“这……理论上不可能……”
“在深渊，不要说不可能。”格里菲斯切断通讯。
他重新打开死斗录像，定格在苏然伸出手的那一刻。
放大。
再放大。
这一次，他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苏然的手心里，那团灰色的雾气并不是静止的。
它在流动。
在转动。
在……顺着他的指纹，渗进皮肤。
像是活物找到了宿主。
格里菲斯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十二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座他绝对掌控的监狱里苏醒。
而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它。
---
禁闭室。
深渊最恐怖的地方，不是死斗笼，不是刑讯室，不是那些关满了疯子和**狂的集体囚室。
是一个长两米、宽两米、高两米的铁盒子。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感。
在这里待超过七十二小时，大部分人会开始出现幻觉。超过一周，基本都会精神崩溃。
苏然被推进禁闭室。
铁门合上。
绝对的黑暗。
他靠在冰冷的铁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开始内视。
这是他注射芯片后发现的第二个能力——他能“看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流动。
那些从其他囚犯身上吸收来的情绪能量，在他的血**像萤火虫一样流动。
红色的愤怒。
灰色的恐惧。
蓝色的悲伤。
**的好奇。
每一种颜色，都是不同的能量。每一种能量，都在滋养他的身体。
这不是食物。
苏然突然明白了。
这是进化。
“棱镜”芯片没有失效。恰恰相反，它在他体内发生了某种变异。纳米粒子与他的神经系统深度融合，让他不仅能感知情绪，还能吸收、转化、储存。
联邦本想用芯片控制他。
却给了他最强大的武器。
苏然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禁闭室里没有光，但他能看到——铁门外，无数情绪的能量在流动。囚犯的恐惧、愤怒、绝望，像一条条彩色的丝带，在监狱的通道里飘荡。
全都可以为他所用。
他重新闭上眼睛。
三天禁闭。
对别人来说是折磨。
对他来说，是修炼。
他开始主动引导体内的能量流动，像锻钢一样一遍遍地淬炼。
第一天，他学会了控制吸收的范围。
第二天，他学会了分辨不同情绪的能量密度——恐惧的能量最纯粹，愤怒的能量最狂暴，而蓝色的悲伤，蕴**某种更深层的力量。
第三天。
铁门打开的时候，狱警看到他盘腿坐在禁闭室正中央。
三天没有食物，没有水。
但他的状态，比进去之前更好。
皮肤光滑，呼吸平稳，眼神清澈。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出来。”狱警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然站起来，走出禁闭室。
阳光灯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目光。
和其他人的情绪不同。
它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的颜色，和苏然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都不一样。
是纯净的白色。
没有愤怒的红色，没有恐惧的灰色，没有悲伤的蓝色。
只有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白色。
像是雪。
像是雾。
像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苏然循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通道尽头，第七区的方向，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半开着。
门缝里，露出半张苍老的脸。
一个老头。
驼背，白发，皮肤像枯树皮。
他身上的囚服洗得发白，胸口的编号几乎看不清了。
他的目光和苏然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然后，老头笑了。
笑容很淡，像是冬天里呼出的一口白气。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扇门。
然后缩回去，消失了。
铁门重新合上。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上面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
“监狱图书馆”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纯净的白色。
没有情绪的情绪。
有意思。
他迈开脚步，朝那扇门走去。
身后的狱警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但想起死斗笼里那个微笑的画面，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这个监狱里，第一次有狱警，不敢管一个囚犯。
---
图书馆。
深渊怎么会有图书馆？
苏然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里面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三排铁制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泛黄的纸质书。
在联邦全面电子化的时代，纸质书已经成了古董。
而这座监狱里，居然藏着一整间图书馆。
老头坐在最里面，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后面。
他正在看一本书。
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大字——《情绪的本质》。
苏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头没有抬头，只是翻了一页书。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多年没有跟人说过话，“这座图书馆是我建的。三十年了。”
苏然没有说话。
“三十年前，我跟你一样。也是被押进这座监狱，也是注**那个鬼芯片。也是……”
他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看着苏然。
“也能看到别人的情绪。”
苏然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我。”老头合上书，“我是‘棱镜’计划的第一批实验体。在你之前，联邦已经研究过无数次——怎么让人类感知、控制、利用情绪能量。”
“只不过，他们都失败了。”
老头站起来。
“只有我，活了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层笼罩在他身上、近乎透明的白色雾气，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像一层薄薄的茧，裹住他干瘦的身体。
然后，苏然看到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画面——
老头的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正在变淡。
不。
不是变淡。
是变年轻。
皮肤在收紧，肌肉在充盈，驼背在挺直。
三十秒后。
站在苏然面前的，不再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而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眉目锋利，肩膀宽阔，目光如炬。
“自我介绍一下。”他的声音也不再沙哑，变得低沉有力，“我叫科恩。深渊里有人叫我‘图书馆老头’，也有人叫我……”
他顿了顿。
“前任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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