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家都说，搞工程的人乱得很。
铁路修到哪里，娃儿就生到哪里。
我，就是一个工程人。
那时，工地上流传着四句顺口溜。
隧道深处亲过嘴，火车道上掰过腿！
桑拿洗浴是常客。……
最后一句是什么，听完我的故事，你就会明白。
我的故事有点长，可能要花些时间才能讲完。
我叫曹成。
一个普通的农村人。
二〇〇三年，大学毕业。
我刚满二十三岁，去了一家工程公司。
在公司简单培训后，很快分到了礼陵县一处铁路工地上当技术员。
公司在省城，去礼陵县要坐火车。
上火车前。
我在车站公用电话亭给钟总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明了火车的到站时间。
钟总是项目部负责人，我打的是他的手机。
手机虽然接通了。
那头却只是“哦”了一下，随后便是一阵霹雳吧啦的麻将洗牌声。
我正想多说一句，手机却“嘟”地一声就挂断了。
他没说接我，也没说不接。
过了几分钟，我又拨过去。
这一次，手机一直在响，却一直没人接听。
上了火车。
我好几次在想，如果钟总不派人过来接我。
这人生地不熟的，我该怎么办？
三小时后。
绿皮火车一声轰鸣，开始缓缓地驶入礼陵车站。
我朝窗外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沉。
外面，正在下着瓢泼大雨。
雨雾笼罩着天地，四周阴沉沉的。
这时还不到下午五点钟，却仿佛夜幕已经提前降临了。
火车还没靠站。
周围很多人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扛着大包小包。
争先恐后往车门挤，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我知道，他们这是到家了。
我也站起身来，心里却很忐忑。
这么大的雨，他们会派人来接我吗？
走出出站口。
我四处张望，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一个人叫我。
这个***！
肯定没派人来接我！
我心里暗骂一句，拎起行李，朝不远处的一个小卖部走去，准备再打个电话。
这时，一个年轻女人打着伞，冒着大雨，从广场上一路小跑过来。
惹得周围一些人驻足观望。
我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承认，这是一个成熟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半长袖衬衣，蓝色包臀牛仔裤。
傲人的身材，优美的曲线，完全展现出来！
一头微卷的披肩长发，迎风飞扬。
最让人挪不开目光的是她那丰满的身材。
随着一路小跑，上下晃荡！
我的喉咙有些发涩，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女人跑到出站口，跺着脚，使劲抖动着雨伞上的水珠。
水珠四溅，有几滴还洒到我的衣服上。
我朝女人看了一眼，向旁边闪了闪身。
女人显然察觉到了，略带歉意地望着我笑了笑。
转头朝着出站口喊道：“曹成！曹成！谁是曹成？”
大家都看着她，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我是曹成。”
我连忙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一股很好闻的体香气息，夹着一丝淡淡的汗味，扑进我的鼻孔里。
“就是你呀？”
女人惊讶地抬起头，将我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我是曹成。”
盯着眼前娇俏白净的脸。
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又重复了一句。
这张脸蛋，五官清秀，精致**。
特别是那一双迷人的大眼睛，更是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她额前的长发上，还挂着几滴水珠，晶莹剔透。
我的心里一动，很想伸手去帮她擦掉。
“我是项目部的舒小雅，钟总让我过来接你！”
女人莞尔一笑，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你刚大学毕业，就叫我小雅姐吧！”
“叫你姐？这怎么可能？”
舒小雅的落落大方，让我不再感到拘谨，话也多起来。
“我都二十三岁了！我看你还不满二十。”
“二十？”
舒小雅开心地大笑起来，露出米粒一般整齐的牙齿。
“你说我只有二十？我都二十四了，你说你不叫我小雅姐叫我什么？”
“快叫！”
舒小雅眯着眼，笑起来眼中闪闪发光！
我很庆幸，把她的年龄说小了。
我也感觉得到，舒小雅的心里乐开了花。
“小雅……姐！”
我张了张口，勉强挤出几个字，叫得有些生硬。
“哈哈！走吧！别傻愣着了，我们回项目部！”
舒小雅笑道，伸手准备帮我拿行李。
我连忙拦住了她。
舒小雅也没有再坚持，又抿嘴笑了笑：“快跟我走吧！”
说罢，一扭臀，打开伞走进了雨幕中。
我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看着大雨发呆。
舒小雅回过头，皱了皱眉。
“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我只带了一把伞，咱们一起挤挤！”
说完，身子向外偏了偏，给我留出了一点空间。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无意中碰到她的手臂。
我们都穿着短袖，没有一丝阻碍。
两人肌肤相亲。
我犹如触电一般，不由得打了一个尿颤。
舒小雅身子也微微一抖，迈开腿向前走去，不敢再看我。
“这妞真不错！”
“这小子真有艳福！”
“我要是有这样的女人，我肯定天天窝在家里不出门！”
“不出门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嘿嘿……”
旁边有几个人看着我，窃窃私语，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舒小雅开来了一台黑色的桑塔纳，就停靠在车站广场的站前路上。
她让我把行李放在后座上，坐在副驾驶。
开着车，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聊天。
雨一直下，似乎没有停止的样子。
出了县城，一路向南，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天色渐渐暗下来，车速也慢了。
前方堵车了。
刚一开始，车子还能慢慢往前挪。
谁知，过了不到半小时。
前面的车子一动也不动，竟然完全趴窝了。
舒小雅有些焦躁，话也不说了，还不时地抬腕看了看表。
手指在方向盘上不停地敲打。
突然，前方骚动起来，又传来几声惊恐的叫声。
“前面塌方了！”
“好几辆车都埋了！”
“今天过不去了！”
不一会儿。
一些车辆开始陆续掉头，又向礼陵县城方向开去。
我们待在车上，又等了半个小时。
掉头回城的车辆越来越多，看样子今晚是回不去了。
“曹成，我们怎么办？”
舒小雅扭头看了看我。
微弱的车灯，照在她脸上，若隐若现。
在这夜色中。
舒小雅宛如一朵盛开的午夜兰花，似乎更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