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更半夜，有人敲门------------------------------------------。，脑子转得飞快。未知人员，三个，正往这边来。是流民？是**？还是**的斥候？，她都不能赌。“娘，火先灭了。”，闻言抬起头，看到女儿的脸色，什么也没问，直接把火堆旁边的湿土扒拉上去。火苗嗞嗞叫了两声，冒出一股白烟，灭了。**里一下子暗下来，只剩月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惨白的长条。：“宁儿，咋了？爹，有三个人往咱们这边来了，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沈宁一边说，一边把门口的柴火往里挪，又把那床破被挂到洞口挡风的位置，从外面看，这间**和周围的废墟没什么两样。，声音压得很低：“多远？三里地。来得及跑吗？”。父亲走不了路，弟弟妹妹那个样子，跑不掉的。而且这荒山野岭的，往哪跑？夜路看不清，万一摔下哪个沟坎，腿再折一个，那就真的都不用活了。“不跑。”沈宁说。，用枯草盖上。陶罐里的谷粒赵氏已经挑了一小半，沈宁让她别挑了，连霉带好一起倒进一个破布袋里，塞到墙角的石头缝中。蒲公英的幼苗扔在地上，用脚拨了些土盖住。，她拿起那根烧焦的木棍，蹲到**口，侧着耳朵听。，呜呜地响，远处有猫头鹰在叫，一声一声，像小孩在哭。沈宁的手心全是汗，木棍握得咯吱咯吱响。她看了一眼光幕——那个橙色警告还在，数字在变。
距离：约两里。
两里地，走得快的话，一刻钟。
赵氏把沈蕙和沈安拢到最里面的角落里，自己也坐过去，用身体挡住了两个孩子。沈长山把那条断腿慢慢挪到一边，从地上摸了一块石头攥在手里，粗糙的大手把石头握得死紧。
**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沈宁的手指在木棍上一下一下地敲，她强迫自己想一些有用的事情。如果来的是好人，怎么办？如果来的是坏人，怎么办？她一个十五岁的丫头，拖着一个瘸腿老爹和三个老弱病残，打得过三个大男人吗？打不过。
那就别打。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来的人只是想找地方**，那这间**够大，各睡各的。如果来的人有恶意，那就去山谷另一边那个塌了一半的土房子，那边也能躲人，只是没顶，漏风。
她把后路想好了，心里稍微定了定。
光幕又跳了一下。
距离：约一里。
沈宁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猫头鹰，是人踩断枯枝的脆响，“咔嚓”一声，在夜里传得特别远。紧接着是第二个声音，像是有人拨开荆棘丛，荆棘条弹回去打在什么硬东西上，发出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动静。
然后是脚步声。三个人的脚步声，不太齐整，有快有慢，但方向很明确——就是冲着山谷来的。
沈宁不自觉地把呼吸放轻了。她偏过头，从**口那道狭窄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三个黑影从山坡上下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举着一个火把，火光被风吹得一明一暗，照出一个壮实的轮廓。膀大腰圆，肩膀很宽，走路的步子又大又沉，像是脚底下有什么仇人，每一步都带着劲。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稍矮一些，其中一个背上好像扛着什么东西，另一个手里拎着一根长条形的家伙，看形状像是扁担，又像是一根削尖的木棍。
沈宁的心提了起来。
三个人在她视线里越来越大。借着月光和火光，她渐渐看清了一些细节——走在最前面那个大个子，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上面全是黑乎乎的汗毛。腰间系着一条粗麻绳，绳上别着一把柴刀，刀鞘是木头削的，粗糙但结实。
他身后那个背东西的，是个瘦高个儿，脊背微微佝偻，像是一根被压弯的竹竿，但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不像大个子那样咚咚咚地砸地。他背上背的像是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拎木棍的那个走在最后面，整个人缩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看到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脖子很短，像是直接把头安在肩膀上似的。他手里的木棍拖在地上，刮着碎石和枯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个人在山坡上停了一下。
大个子举起火把朝山谷里照了照，火光扫过那些坍塌的土房和烧黑的房梁，又在**的方向停留了两秒。沈宁往墙后缩了缩，呼吸压到最轻。
大个子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山谷太空旷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过来：“这村子烧得真干净。”
他说的是本地口音。
不是**。
沈宁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寸，但马上又绷了回去——不是**，也可能是**，这世道，人比狼可怕。
瘦高个儿没说话，把肩膀上的麻袋往上颠了颠。矮个子在后面接了一句：“有个破房子，先凑合一宿，明天再往南走。”
三个人继续往下走，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
沈宁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赵氏，赵氏抱着沈安，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沈长山把石头换到了左手，右手撑着地，像是准备随时站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大个子走到**前十来步的地方，忽然站住了。火把的光照过来，把**口的破被照得一清二楚。大个子的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在那床破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没看到似的。
但沈宁知道，他看到了。
一个大活人站在洞口十步远的地方，不可能看不到一床挂在洞口的破被。他没声张，只是在火把的光线里，把柴刀从腰间解下来，拎在了手里。
瘦高个儿也看到了。他把麻袋从肩上放下来，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矮个子把木棍从地上提起来，不再拖了，双手握着，横在身前。
三个人，三双眼睛，都盯着那床破被。
沈宁知道藏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木棍，站起来，把破被从洞口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月光打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她的颧骨高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上去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大个子看到她的脸，手里的柴刀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大概是在想，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人，怎么会有人还活着，怎么会有人活成了这个样子。
沈宁先开口了。她的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像是砂纸磨出来的，又哑又涩：“你们，也是逃荒的？”
大个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木棍上，又从木棍移回到她的脸上。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柴刀重新别回腰间，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从北边来的。”他说，声音瓮声瓮气的，像闷雷，“你们的村子？”
“不是。”沈宁说，“路过，借住。”
大个子朝**里看了一眼，借着火把的光，他看到了靠在墙上的沈长山，看到了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赵氏和孩子。他的目光在沈长山的腿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了。
“我们也是路过。”大个子说，把火把往地上一插，“那边有个塌了一半的土房子，我们去那边。不打扰你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试探，也不像是在客气。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决定，甚至没有看身后两个人的脸色。
沈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以为要大费周章，要互相试探，要看对方的脸色和态度，甚至可能要吵一架打一架才能解决。但这个大个子只是看了她一眼，看了她身后那些人一眼，就决定去那个连屋顶都没有的破房子里凑合一宿。
沈宁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没有问你们吃了吗，因为她没有东西可以请他们吃。她也没有说路上小心之类的话，因为说了也没用。她只是把那床破被重新挂好，退回**里，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外面传来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是柴火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模糊成一片嗡嗡的**音。
赵氏小声问：“走了？”
“没走。”沈宁说，“在旁边那个破房子里。”
赵氏的手紧了紧，***孩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沈长山把石头放下了，攥了那么久，手指都僵了，他慢慢活动着指关节，骨节咔咔地响。他看了看沈宁，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沈宁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些人睡在旁边的破房子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如果半夜摸过来，他们跑都来不及。但人家主动拉开距离了，你要是不让住，说不过去。这荒山野岭的，又不是你家的地。
她想起光幕上那句“未知人员”，现在觉得这个“未知”用得太准了。这些人是不是好人，她不知道。是不是坏人，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们有三个人，有两个大男人，有柴刀，有火把，而她自己这边，只有一个瘸子，一个饿得走不动路的女人，两个半死不活的孩子。
她的**太少了。
**外面的风又大了些，把洞口那床破被吹得猎猎作响。沈宁靠在墙上，抱着膝盖，木棍横在腿上，眼睛一直盯着洞口的那条缝。
光幕还浮在眼前，那个橙色警告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的信息：
当前区域人数：8。
家庭成员：5。
外来人员：3。
沈宁盯着“外来人员”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光幕说，严禁将面板信息泄露给非家庭成员，否则永久冻结全部功能。这三个人是非家庭成员。
她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但她知道，不管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都不能让他们知道这间**里藏着一个能看透十里之内资源的宝贝。
这是她全家人的命。
远处那个破房子里传来一阵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沈宁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只抓住几个零碎的字——“南边药材换粮食”，其他的都被风卷走了。
她把这些字在脑子里拼了拼。
南边，药材，换粮食。
这三个人，是药材贩子？还是采药人？
沈宁想起光幕上那个灰色的标记——正北方向约一里·山脊另一侧·？？？——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三个人的方向上。
她有一种直觉，那三个人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困意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了龇牙，脑子清明了一瞬，然后又开始发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靠着墙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荒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周围是望不到边的黑土。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那个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头顶，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地亮起来，又灭掉。
她看不清那些字写的是什么。
但光幕最下方有一行字，发着暗红色的光，她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眼睛里：
剩余存活家庭成员：4/5。
沈宁从梦中惊醒，猛地坐直了身子。
**里还是黑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洞口那床破被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把后背的衣裳湿透了。
她伸手去摸身边的人——赵氏还在，沈蕙还在，沈安还在，沈长山还在。她一个一个摸过去，手指碰到他们的脸、肩膀、手臂，每一寸都是温热的，都在微微起伏。
五个，一个都没少。
沈宁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梦是反的，梦是反的。
但她知道不是。
那不是普通的梦。那个光幕，那个暗红色的字，那种烫进眼睛里的痛感——那是提醒，是警告，或者，是预告？
她不敢想下去了。
远处，那三个人住的破房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紧接着是大个子低沉的声音，像是在骂人，具体骂什么听不清，但语气里有一种压不住的怒气。
然后安静了。
沈宁攥紧了木棍。
她忽然觉得，这间**太黑了，黑得像一口棺材。
逃荒到荒村后，我全家绑定了刷新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