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许多人眼中,世子爷出身尊贵,容貌俊朗,是整个京中贵女都想嫁的人。
能日日待在他身边,替他穿衣,伺候他用膳,甚至被他随手赏赐首饰衣料,那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可只有我知道。
那间院子,是一座没有门的牢。
世子爷今年十九,生得极好。
眉眼清绝,唇色偏淡,不笑时像玉雕出来的人。
可他的脾气,却没有半点像玉。
他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上一刻还温柔地替我簪花,下一刻便会因为我垂眸躲了一下,冷着脸扇我一记耳光。
至于试菜,那更不是她们以为的“尝几口好东西”。
世子爷是侯府嫡长子,挡了太多人的路。
府外有人想杀他。
府内,也未必人人盼他平安。
这些年,送进世子院里的汤药、点心、酒水,我替他试过无数次。
有一回,杏仁酪里被人下了东西。
我只吃了一口,便腹痛如绞,冷汗浸透了衣裳。
那晚,我痛得几乎没了半条命。
至于这只镯子,是那日我替世子爷试了羹汤后,脸色难看。
他难得心情不错,便随手从**里拿了这只镯子套在我腕上。
他说:“戴着,不许摘。”
我便一直戴着。
不是喜欢,是不敢摘。
这五两月钱,这只镯子,都是我靠命换的。
她们却觉得我该感恩戴德,把月钱分给她们。
我没有争辩,只是看着春桃,轻声道:“你若是想做这门差事,做便是了。”
春桃一怔。
我没再看她,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她拔高的声音。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挑衅我吗?”
“以为我不行吗?”
我脚步没有停,甚至加快了些。
风吹过廊下,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握紧袖中的荷包,心口却忽然跳得很快。
她若真的想做,那就太好了。
这世上终于有人,肯主动走进那座牢笼。
从前我不是没求过主母。
我跪在主母院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我说我年纪到了,想求恩典出府嫁人。
主母原本已经松口。
可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世子爷耳中。
那天夜里,他砸了半间屋子。
我被拖回院子时,他正坐在灯下,脸色白得吓人。
他问我:“你要嫁人?”
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半个字都不敢说。
他走到我面前,捏着我的下巴迫我抬头。
“你想嫁给谁?”
“告诉我,我把他的手脚砍了,送来给你当聘礼,好不好?”
我吓得浑身发抖。
后来,他让人抽了我一顿鞭子。
打得我三日下不了床。
事后,他坐在床边,亲手给我上药。
他的指尖很凉,按在伤口上时,我疼得眼泪直掉。
他却低声问:“我待你不好吗?”
“为什么想走呢?”
那以后,我再不敢提离开。
侯府上下也没人敢接替我的差事。
如今,终于来了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我既怕她只是嘴上说说,又怕她真的闹到主母面前,最后惹得世子爷知道,又把账算到我头上。
我一路心神不宁,回到世子院时,天色已经沉了些。
世子爷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页。
他听见动静,抬眼看我。
那一眼,冷得我背脊发麻。
“怎么才回来?”
3
我立刻跪下。
“奴婢去领了月钱,路上耽搁了片刻。”
屋里静了静。
我额角渗出冷汗。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月钱啊,那是该领的。”
他的语气温和下来,像刚才那股冷意只是我的错觉。
“起来吧。”
我不敢动。
他把书放到一旁,朝我伸手。
“过来,陪我看书。”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
他已经靠在软枕上,姿态懒散,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态的倦色。
我爬**榻,在他身侧跪下,按照他的习惯伏低身子。
他喜欢我这样。
他说这样乖。
下一刻,他的手落在我背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来。
我绷紧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
他轻轻**我的脊背,动作温柔。
“今日在外头,有人同你说话?”
我心头一跳,“只是几个新来的丫鬟问了几句。”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我的脸。
他的力道不重,却逼得我不得不看向他。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