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茫茫空余恨

顾廷骁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顾胜意一声痛呼打断。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没等他开口，我已经推开隔壁的空病房，重重关上了门。
半小时后，门被轻轻推开。
顾廷骁站在门口，军装领口还沾着胜意的泪痕。
“小满，你好些了吗？”
“胜意她……她真的很想去上大学。”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过他可能会从我手上将通知书骗走，或者动用他顾团长的**强行拿走，
却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地朝我要。
他笃定了，爱他如命的我根本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她爸是为了救我爸去世的，我们全家都欠她一条命。”
顾廷骁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能不能……把录取通知书让给她？”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连输液管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让给她？就像当年让***名额一样？”
顾廷骁的脸色变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我爸妈呢？”
“顾胜意想进***，我们全家就得下放大西北，现在她想上大学，我是不是该**啊？”
顾廷骁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冷静点！胜意什么都没有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她什么都没有？那我呢顾廷骁？我的听力，我的健康，我爸妈现在还在北大荒没回来，这些算什么？”
“我腹中死在北大荒的孩子又算什么？”
顾廷骁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个孩子……”
他的声音突然哑了。
在北大荒的第二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我偷偷用冻僵的手指给顾廷骁写信，
他回信很快，字迹力透纸背：“小满，等我，我一定接你们回家。”
可我等啊等，没等来顾廷骁，我肚子里的生命却在饥寒交迫中悄然流逝。
那天我蜷缩在草棚里，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被褥。
顾廷骁连夜请假，还是没赶上……
“你知道吗？那天你来看我，我感动得哭了整整一夜。”
“可我昨天才知道，那天是胜意参加军区汇演的日子。你来看我的路上，还顺道去给她献了花，是不是？”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不是这样的……我当时真的……”
“够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再听你的谎言了。”
顾廷骁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我……我去给你买点粥……你……你冷静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没再理会，将离婚申请交到顾廷骁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