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以杀证道:血修罗  |  作者:周斉洛  |  更新:2026-06-06
因果点------------------------------------------,一晃八年。、连呼吸都不敢重的六岁孩童,如今长成了十四岁的少年。,却比寻常少年挺拔宽阔,肩背绷得笔直,指骨修长坚硬。这双手八年里摸过泥土、碎石、**、剑刃,沾过无数次血,早不是孩子的手,是实打实沾过人命的手。,黑沉沉压在官道上。,半步未歇。左肩旧伤被赵恒的剑撕裂,血肉外翻,夜风一吹,刺骨的疼,像有钝刀在皮肉里反复搅动。可他步子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呼吸沉匀,仿佛身上的伤、翻涌的痛感,全都与自己无关。,他寻到一处浅溪。,没过脚踝,水底卵石清晰可见。沈狱蹲下身,先洗手。干涸的血痂被溪水泡软,一丝丝淡***顺着水流漂走,反复搓洗,直到十指干干净净,才掬起冷水敷脸。,疤痕微微泛红、发烫,八年的老伤,每逢沾水、遇风,都会隐隐作痛,像一道永远醒着的烙印。。,暗沉发硬,一股子浓重的铁锈血腥气扑面而来。沈狱将布包搁在溪边青石上,一层层缓缓展开。。,眼皮半睁,瞳仁蒙着一层死灰白翳,死寂一片。,就是这张脸,居高临下看着地窖里瑟瑟发抖的他,轻飘飘一句鸡犬不留,断了他全家生路。,这人的生死、颜面、傲骨,全都被他亲手碾碎,只剩一具冰冷的头颅,任他随意处置。,将头颅浸入溪水,细细冲净血污与泥垢,露出脖颈处整齐利落的斩口。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第一个。”
重新包好头颅系回腰间,他就地坐下,闭目沉入识海。
八年苦修,他的识海早已不再狭小灰暗,愈发开阔沉静。悬浮其中的《因果簿》,血色封字愈发暗沉凌厉,似是常年浸染血煞,愈发凝实。
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开。
八年血海因果,尽数铭刻其上。
沈狱,十四岁,炼气大**。
灵根早已从最初平庸的黄灵根,历经两次苦修提纯,进阶为地灵根,在散修之中,已是顶尖资质。
八年追杀蛰伏,他亲手了结赵恒一条命,攒下两百四十点因果底蕴。
剩下的仇,还有六个。
陆鸣,天剑宗内门,金丹初期,是当年整件事的主谋。
孙供奉,外门执事,筑基后期,坐镇幕后。
韩柏、魏无咎、周定,三人皆是筑基初期,亲手参与屠戮。
最后一人,刘长河,炼气大**,当年守在山口望风,断了所有逃生的路。
簿页底端,隐着一行浅浅的意念提示,无声萦绕心底:先弱后强,稳步清算,方为万全。
沈狱默然看了许久。
地灵根足够他在炼气期立足,可天剑宗内门门槛,向来是天灵根起步。陆鸣年纪轻轻稳居金丹、身居内门核心,根基、资源、天赋,无一短板。
想越级弑金丹,他现在的底子,远远不够。
簿册解锁的因果兑换历历在目:推演功法、炼制丹药、强化肉身、提纯灵根、兑换神通、临时战斗本能。
天灵根提纯需要整整两百点因果。
他手头刚好够。
但八年颠沛求生,早已让他养成极致的谨慎。底牌从不能一次打空。六个仇人还活着,前路步步杀机,一旦耗尽底蕴,日后重伤遇险,便再无翻盘余地。
他压下提纯灵根的念头,先消耗五十点因果。
刹那间,一股温和却霸道的气流席卷四肢百骸,顺着经脉飞速游走,带着细密的酸胀刺痛。
沈狱牙关紧咬,默然承受。早年灵根提纯的剧痛他早已习惯,这点苦楚,不值一提。
一炷香后,气流尽数沉入丹田气海。
原本滞涩粗浅的基础功法《炼气十三层》,被彻底推演完善。真气流转不再卡顿,愈发圆融纯粹,修炼增速,筑基壁垒也松动了几分。
他握拳抬手,能清晰感知到体内力量的质变,轻盈、凝练、毫无虚浮。
随后,他再耗六十点因果。
识海深处轻轻一震,像是某种桎梏被悄然打开。
没有气流涌动,没有修为暴涨。
唯独是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溪边乱石、草木、沟壑,所有景物在他眼底,自动生出无数攻防、借力、埋伏的思路。一方石头可挡剑,一枝树杈可借力,一寸洼地可藏陷阱。
这一刻,他拥有了高阶修士的战场预判本能,能提前窥见战局十数步之外的变数。
时效七日。
这七天,他必须用尽所有价值。
沈狱睁眼,扫过簿册剩余的一百三十点因果,足够兜底,足够应对变数。
他翻出从赵恒身**获的物件:天剑宗外门玉牌、一柄中品灵器飞剑、三瓶疗伤丹、两瓶回气丹、五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本薄薄的外门弟子名录。
翻开册子,首页便是天剑宗外门地形图,洞府、演武场、藏经阁、任务堂,标注得一清二楚。
往后翻,所有外门弟子的修为、居所、师承,一目了然。
他快速锁定剩下六人踪迹。
刘长河,炼气大**,无师承,外门东区丙字十七号洞府。
韩柏、魏无咎、周定,三人筑基初期,同拜孙供奉门下,居所紧邻。
孙供奉,筑基后期,执掌外门东区考核,权势在手。
最深最难啃的陆鸣,稳居内门天字峰,有长老庇护,金丹修为,壁垒森严。
赵恒只是最先送死的小卒。
当年苍梧山一地,陆鸣主谋,孙供奉坐镇,韩柏三人动手,刘长河望风堵路,七人各司其职,屠他满门。
世人皆知,十四岁炼气大**,想杀金丹修士,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沈狱从不在乎常理。
他灰色的眼眸映着破晓的霞光,无喜无怒,只剩一片死寂的坚定。
“先杀小的。”
合上册子收好,他激活了心底沉睡的因果感知,耗去十点因果。
视野之上,浮出一层淡影舆图,百里山川尽数囊括。光点错落分布,绿色为路人生灵,**是寻常敌意,刺眼的赤红,是他刻入骨髓的血仇。
百里之内,三道红芒。
最近一处,四十里外,赫然标注——刘长河。
沈狱看向腰间渗血的布包,低声道:“第二个。”
他没有贸然赶路袭杀,先寻了一处隐蔽山洞,用石块封堵洞口,只留细缝透气。吞服疗伤丹药,闭目运转新推演的功法。
药力化开,温热游走全身,身上新旧伤口快速结痂愈合。左肩外翻的皮肉长出嫩新肌理,痛感大减,已然不影响厮杀行动。
两个时辰,日头高悬正午。
他取出那柄中品灵器飞剑,此剑被赵恒祭炼三年,自带本命灵光,灵性极强。
沈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溅剑身。
飞剑剧烈震颤、嗡鸣不止,带着强烈的抗拒,不愿易主。
沈狱五指死死攥紧剑柄,霸道真气强行灌入剑身,声音低沉冷硬:“随筑基蝼蚁苟活三年,屈了你。从今往后,随我****。”
精血渗入剑体深处,躁动的灵光一点点平复、臣服。
飞剑安静悬于半空,剑尖轻颤,似是认主。
“以后,你叫偿命。”
清越剑鸣响彻山洞,应声领命。
日暮时分,沈狱翻越山野,悄然潜至天剑宗外门东区后山。
全程不走官道,专挑荒僻野路,借着七日战斗本能,每一步都踏在无声无痕之处,避开所有视野与禁制盲区。
一路因果感知确认,百里之内,仅刘长河一人独处,另外两道红芒距离极远,短时间无人驰援。
丙字十七号洞府,坐落东区最边缘,紧邻山涧,位置偏僻。
外门洞府分级严苛,甲区住筑基精英,乙区是执事门生,丙区尽是无依无靠、资质平庸的底层修士。
刘长河卡在炼气大**多年,无师无资源,终生难进一步,只能困在底层混日子。
洞府禁制粗浅低劣,仅能抵挡普通炼气修士,无阵法、无值守、无侍从,简陋破败。
当年灭门之战,他修为低微,不敢上前动手,只乖乖守在山口,堵死所有逃生出路。
帮凶,不分轻重。
夜色彻底笼罩山林。
沈狱顺着山壁阴影滑下,贴着地面悄无声息逼近洞府。十丈之外,他便闻到洞内飘出的浓重酒气,混着烤妖兽肉的油腻焦味。
此人又在醉酒浑度日。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揭,撕落门口低级禁制符纸。
灵光微弱一闪,警示形同虚设,洞内醉死的人毫无察觉。
沈狱推门入内。
洞府狭小简陋,两盏月光石照亮昏暗石室。石桌上散乱堆着空酒坛、啃尽的兽骨,油渍满地,脏乱不堪。
刘长河趴在桌案上,醉得不省人事,呼噜震天。
偿命剑悄然出鞘,冰凉剑尖稳稳抵在他后颈大动脉处。
刺骨寒意侵入皮肉,醉酒的人猛地惊醒,茫然抬头,满眼昏沉酒意。
“谁……谁敢闯我洞府……禁制呢……”
他神志不清,手慌乱摸向腰间储物袋,想去取剑抵抗。
下一瞬。
沈狱手腕微沉,剑柄精准砸在后颈软处。
力道分毫不差,废他四肢气力,却留他清醒意识。
刘长河浑身一软,顺着桌沿滑落在地,瘫坐不起,浑身发软,真气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勉强抬头,终于看清眼前的少年。
灰布旧衣,身形挺拔,右脸一道狰狞旧疤,一双灰瞳冷得像万年寒冰,不带半点人气。腰间鼓鼓的布包不断渗血,一滴一滴落在石地上,积起细小的暗红血点。
熟悉的寒意,熟悉的恨意。
八年尘封的恐惧,瞬间冲垮他所有醉意。
刘长河瞳孔骤缩,脸色刹那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发抖。
他记起来了。
八年前苍梧山废墟,崩塌的地窖深处,那一双死死盯着他、盛满血海深仇的孩童眼睛。
那个本该死在乱石之下的孩子,回来了。
“你……你是当年……沈家的……”
“是我。”沈狱蹲下身,与他平视,剑尖始终抵着他的咽喉,“八年前苍梧山口,是你望风堵路。”
恐惧彻底吞噬刘长河的心神。他手脚冰凉,牙齿打颤,泪水鼻涕尽数涌出,狼狈不堪。
“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没动手!我什么都没做!是赵恒、是孙供奉逼我的!我不敢不做!”
沈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你站在路口,堵住我所有退路。”
“这就够死罪。”
刘长河吓得语无伦次,拼命求饶:“赵恒师兄!赵恒师兄还在!他不会放过你的!天剑宗不会饶你!”
沈狱闻言,抬手解开腰间布包,在他眼前层层铺开。
赵恒青白死寂的头颅滚落出来,正对上刘长河惊恐的双眼。
一瞬间,刘长河喉咙一紧,凄厉的尖叫卡在喉头,浑身剧烈抽搐。
朝夕相处八年的同门师兄,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如今变成一具冰冷人头,被眼前的少年随意拎在手中。
极致的恐惧,压得他彻底崩溃。
“饶我……求求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可以给你灵石、功法、所有东西都给你……”
沈狱静静看着他痛哭求饶,语气平淡无波:“当年我爹娘求饶时,你们没饶。”
剑尖微微发力。
锋利的剑刃瞬间刺破皮肉,贯穿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刘长河瞳孔骤然涣散,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声息。眼底最后残留的,是少年冰冷无悲的脸庞。
沈狱起身,抽剑,用对方衣袍擦净剑上血污。
识海中,《因果簿》轻轻震颤,一行血色字迹悄然刷新。
刘长河,因果了结。
入账三十因果点。
剩余血仇,五人。
他抬手,利落割下刘长河头颅,与赵恒的放在一处,重新仔细裹紧布包,系回腰间。
搜刮走洞府内所有灵石、丹药、飞剑,他转身走出石室。
夜风穿林而过,吹散洞内的酒气与血腥。漫天星子高悬夜空,清冷寂寥。
沈狱抬眼辨明方位,目光落向东边夜色深处。
下一个,筑基初期,韩柏。
因果余额,一百六十点。
剩下的仇人,一个比一个难杀。
他的路,才刚刚走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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