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回十八岁------------------------------------------，像是被人按进了冰水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而是——一面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暖**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富丽堂皇。，脑子像是被人灌了浆糊，钝痛而混沌。。。，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她在水里挣扎着，眼睁睁看着岸上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露出温柔的微笑，转身离开。，苏雨柔。，准确地说，是占据了她的身份、她的家、她的一切的假千金。，才是苏家真正的千金。，流落在外十八年，好不容易被接回苏家，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外来者”。父母偏心，未婚夫嫌弃，连家里的佣人都对她冷嘲热讽。她拼了命地想融入这个家，讨好每一个人，最后却落得个被推下水、无人问津的下场。，据说办得很简陋。，那个霸占了她人生的女人，在葬礼上哭得比谁都伤心，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从胸腔里烧起来，烧得她眼眶发红，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小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女佣小心翼翼的声音，“老爷和夫人让您收拾一下，去大厅见客人。”
苏晚卿浑身一僵。
这声音，这场景，她记得。
这是她刚被接回苏家的第一天。
她被安排在后院最偏僻的客房里，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女佣敲门叫她出去见人，她那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在众人面前出了丑。
而苏雨柔，穿着定制的名牌连衣裙，挽着母亲的手臂，温柔得体地跟所有人打招呼，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白玫瑰。
所有人都在说：这才是苏家小姐该有的样子。
而她苏晚卿，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站在角落里，手足无措。
前世的她自卑、怯懦、讨好，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听话，就能得到父母的认可。
结果呢？
她得到的是一个“意外”落水的结局。
苏晚卿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镜子里的女孩面容清秀，五官精致，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脸色蜡黄，头发干枯，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那是她从养父母家带出来的全部家当。
不，不是养父母。
是人贩子。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前世她用了整整三年才查清楚自己的身世真相，知道了所有阴谋的来龙去脉，知道了谁是人、谁是鬼。
而这一世，她重生了。
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一次，她不会再卑微地讨好任何人。
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苏晚卿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神变了，不再是前世那个怯懦的小女孩，而是带着一种淬过冰的锐利和冷静。
她打开衣柜——空的。
和前世一样，苏家根本没给她准备任何东西，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前世她穿着自己的旧衣服下楼，被苏雨柔的闺蜜团笑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次，她不会让自己再陷入那种被动的境地。
苏晚卿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那是她前世用了很长时间才查到的、苏家老爷子的私人号码。老爷子常年在外养病，家里的事务都交给了儿子儿媳，但他才是苏家真正说了算的人。最重要的是，老爷子从来都不喜欢苏雨柔。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喂？”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苏晚卿心跳如擂鼓，但声音稳得惊人：“爷爷，我是苏晚卿，您的亲孙女。我今天刚被接回苏家，但我没有一件换洗的衣服，也没有人给我安排房间。我不知道该找谁，只能打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老爷子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苏晚卿把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但没有哭：“爷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害怕。这里的一切都好陌生，我想知道，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胡说！”老爷子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苏家的骨血，谁敢说你不能回来？你等着，我现在就让人安排。”
挂了电话，苏晚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她不懂，以为沉默和忍耐是美德。这一世她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不吭声的人永远不会被看见。
十分钟后，管家亲自带着人过来了，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止一点：“小姐，老爷子吩咐了，给您安排到主楼的房间，衣服和用品马上送到。老爷子还说，他明天就飞回来。”
管家身后跟着两个女佣，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临时从商场调来的成衣，尺码刚好合身。
苏晚卿选了一条简约的鹅**连衣裙换上，又用发夹把干枯的头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又倔强，别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美。
她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的眼神不再像前世那样怯懦闪躲，而是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很好。
她转身，跟着管家往大厅走去。
苏家老宅的大厅富丽堂皇，今天来了不少人。苏父苏明远、母亲林婉清都在，苏雨柔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乖乖地坐在林婉清身边，一副乖巧温柔的模样。
客厅里还坐着几个亲戚，以及苏氏集团的几位合作伙伴，场面不小。
苏明远看见苏晚卿走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穿得太好了。
在他的预期里，这个在外面长大的女儿应该畏畏缩缩、土里土气，正好衬托出苏雨柔的得体大方。可眼前这个女孩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脊背挺直，步伐从容，那条鹅**的裙子衬得她气质清冷，竟让人移不开眼。
林婉清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声音倒是温柔：“晚卿来了，快过来坐。这些都是家里的亲戚和朋友，来认识一下。”
苏雨柔立刻站起来，笑盈盈地朝苏晚卿走过去，亲热地拉住她的手：“晚卿妹妹，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呢。你别紧张，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多么温柔，多么体贴。
前世苏晚卿被她这副模样骗了整整一年，以为她是真心对自己好，直到死前那一刻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苏晚卿没有抽回手，而是微微垂眸，看着苏雨柔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姐姐，你的手好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雨柔笑容微微一僵。
因为她的手一点都不冰，苏晚卿的手才冰。苏晚卿这么说，反而显得她这个“姐姐”没有注意到妹妹的身体状况，只顾着表面亲热。
旁边一个亲戚阿姨笑着打圆场：“雨柔这孩子就是太高兴了，急着欢迎妹妹，都忘了关心妹妹冷不冷了。”
苏雨柔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赶紧关切地说：“晚卿你是不是冷？我让人给你倒杯热茶。”
苏晚卿微微一笑：“谢谢姐姐。”
这一声“谢谢”说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热，也不显得疏离，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却让苏雨柔莫名觉得不舒服。
苏明远清了清嗓子，指着沙发上坐着的一个年轻男人说：“晚卿，这位是顾家的少爷，顾衍之，你们小时候订过娃娃亲。现在你回来了，这桩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顾衍之。
前世苏晚卿名义上的未婚夫，后来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苏雨柔那边，联合苏雨柔一起对付她。
苏晚卿抬眼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年轻男人。
顾衍之长得很不错，五官俊朗，衣品也好，整个人透着一股贵公子的气息。他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晚卿，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挑剔和漫不经心，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前世苏晚卿被他这副皮相迷住了，以为他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拼了命地讨好他。
结果呢？
他在她和苏雨柔之间摇摆不定，最后为了苏家的资源，选择了站在苏雨柔那边。
苏晚卿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顾少爷好。”
就这么三个字，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讨好。
顾衍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按照他的预想，这个从小在外面长大的女孩，应该对他这个“未婚夫”感恩戴德、热情似火才对。毕竟他是顾家的少爷，能跟她订婚，是她高攀了。
可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反而让他生出了几分兴趣。
“晚卿妹妹好像不太高兴见到我？”顾衍之半开玩笑地说。
苏晚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顾少爷想多了，我只是不太习惯跟陌生人太热络。”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是陌生人。
顾衍之的笑容微微一滞。
林婉清赶紧打圆场：“晚卿刚回来，还不适应，衍之你别介意。”又转头对苏晚卿说，“晚卿，衍之是个好孩子，你们多相处相处就好了。”
苏晚卿没接话，只是微微点头，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前世她在这个家里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结果谁都不把她当回事。这一世她不会再讨好任何人，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苏家的真千金，不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
气氛正在微妙地僵持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一丝不苟，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五官深邃冷峻，眉骨高而锋利，薄唇微微抿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深极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气场之强，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苏明远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景深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林婉清也跟着站起来，态度比刚才对苏晚卿热情了十倍不止：“景深，你难得来家里，我让人准备了你爱喝的茶。”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站起来打招呼，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傅景深。
京城傅家的掌权人，苏家的世交，按辈分算起来，苏明远要叫他一声“小叔”。年纪不到三十，却已经是整个京城商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前世苏晚卿跟傅景深几乎没有交集，只在几次家族聚会上远远见过他。后来她落魄的时候，隐约听说傅景深曾经派人找过她，但那时候她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找她，也没机会问了。
此刻，傅景深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苏晚卿身上。
苏晚卿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像是震惊，像是狂喜，又像是压抑了千年的痛苦在瞬间翻涌，随即被深深压下去，归于沉寂。
太快了，快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对别人的微表情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男人认识她。
不，不只是认识。
那种眼神，像是看到了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傅景深只看了她一秒，或者更短，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朝苏明远微微点头：“苏总客气了。”
他的声音低沉清冽，像是冬夜里的一杯冰水，好听但冷淡。
苏明远连忙说：“景深，这是我刚接回来的女儿，苏晚卿。晚卿，快来见过傅叔叔。”
苏晚卿抿了抿唇。
按辈分确实该叫叔叔，但傅景深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叫叔叔总觉得怪怪的。
她刚要开口，傅景深却先开了口：“叫叔叔太老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苏明远愣了一下，林婉清也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景深这个人，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他一向惜字如金，跟人打交道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叫他什么？
可他就这么说了，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却让人觉得这句话别有深意。
苏晚卿看着傅景深，他也在看着她。
那双黑眸深不见底，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认真。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好像知道些什么。
但面上她只是微微点头，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傅先生。”
傅景深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坐到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扶手上。
苏雨柔这时候端着一杯茶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景深叔叔，请喝茶。”
她故意叫了“叔叔”，跟苏晚卿的“傅先生”形成对比，暗示范畴：她才是跟傅家关系更亲近的那个。
傅景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淡得像一阵风：“放桌上吧。”
苏雨柔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她可是苏家最受宠的小姐，从小到大谁不给她三分面子？傅景深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这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
她咬着嘴唇，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讪讪地坐回林婉清身边。
苏晚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有意思。
前世她对傅景深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手段狠辣，不近人情，是京城商界最让人忌惮的人物之一。苏家之所以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跟傅家有交情。
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刚回苏家的“外来者”如此关注？
苏晚卿在心里默默给傅景深打上了一个标签：危险，需要警惕。
但同时也记下了一个信息：他对苏雨柔没有好感。
这很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傅景深的到来变得微妙起来，大家说话都收敛了许多，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
苏雨柔被傅景深冷落之后，安静了好一会儿，但她毕竟是擅长社交的人，很快调整好状态，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转向苏晚卿：“晚卿妹妹，你以前住在外地，肯定对京城不熟悉吧？改天我带你出去逛逛，给你介绍一下这边的环境。”
这话听起来是好意，但细品一下就有问题——她在暗示苏晚卿是从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
苏晚卿微微一笑：“那就谢谢姐姐了。不过我听说姐姐从小在京城长大，对这边应该很熟悉，那就麻烦姐姐了。”
她不软不硬地把“从小在京城长大”这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在场的人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苏雨柔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在场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苏晚卿说苏雨柔“从小在京城长大”，潜台词就是——你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苏雨柔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当然，你是我的妹妹嘛，我肯定要照顾好你的。”
苏明远看了看苏雨柔，又看了看苏晚卿，眉头微微皱起。
他对这个刚回来的亲生女儿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按理说，失散多年的女儿回来了，他应该高兴。可这个女儿身上有一种让他不太舒服的东西——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不像苏雨柔，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乖巧、温柔、好掌控。
而苏晚卿，虽然一直很有礼貌地笑着，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让苏明远莫名觉得不安。
林婉清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地不太待见这个亲生女儿。这个孩子的存在提醒着她，当年她有多粗心大意，让人贩子从她眼皮底下把孩子抱走了。与其面对这份愧疚，她宁愿把这个孩子当作不存在。
所以她一直对苏雨柔更好，好到让所有人都觉得苏雨柔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晚卿，你刚回来，很多事情还不懂。”林婉清端起茶杯，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苏家不比外面，言行举止都要注意分寸。雨柔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你多跟她学学。”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比不上苏雨柔。
苏晚卿垂下眼睫，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她的沉默不是示弱，而是蓄力。
前世她听到这种话会红了眼眶，会拼命想证明自己。这一世她太清楚了，林婉清的心偏了十八年，不是她一哭二闹就能掰回来的。
与其浪费力气去讨好一个根本不想被她讨好的人，不如把精力花在刀刃上。
就在这时，傅景深忽然开口了。
“苏**这话说得不太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看向他。
傅景深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而矜贵，那双黑眸淡淡地扫过林婉清，语气不咸不淡：“苏晚卿是苏家的血脉，流着苏家的血。言行举止合不合规矩，应该跟苏家的标准比，而不是跟一个外人比。”
外人。
这个词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了苏雨柔的心口上。
苏雨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指攥紧了裙摆，嘴唇微微发抖。
林婉清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傅景深那双冷淡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傅景深这个人，不是她能得罪的。
苏明远的脸色也变了变，干笑一声：“景深说得对，说得对。婉清，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林婉清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晚卿垂着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没想到傅景深会替她说话。
而且他说得那么直接，那么不留情面，一点都没有给苏雨柔和林婉清留面子。在苏家，敢这么说话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但正因为是他说的，没有人敢反驳。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前世她不懂这个道理，以为只要善良就够了。这一世她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善良救不了任何人，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
傅景深给她上了一课。
她抬眸，看向傅景深，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正看着她，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温柔。
像是看到了什么珍贵的、失而复得的东西。
苏晚卿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不对。
这个男人对她的关注，不正常。
她暗暗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面上却只是礼貌地朝他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傅景深也微微点头，随即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恢复了他一贯的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不值一提。
但苏晚卿知道，不是。
没有人的“随口一说”能这么精准地击中要害，这么恰到好处地替她解围，同时又不动声色地警告了苏雨柔。
他在帮她。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
苏雨柔此刻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维持不住了。她低着头，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林婉清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但碍于傅景深在场，不敢多说什么。
苏明远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更不敢在傅景深面前发作。
气氛正僵着，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爷，夫人，老爷子来电话了。”
苏明远一愣：“爸不是在疗养院吗？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管家面色有些微妙：“老爷子说，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来。”
“什么？”苏明远和林婉清同时变了脸色。
老爷子常年在外养病，家里的事基本不管，怎么突然要回来？
管家看了苏晚卿一眼，欲言又止。
苏晚卿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神情平静得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但她的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爷爷回来了。
前世，她花了整整一年才跟爷爷联系上，那时候她已经被苏雨柔折腾得半死不活了。而这一世，她刚回来第一天，就让爷爷知道了她的处境。
老爷子一回来，苏家的风向就要变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苏雨柔一眼。
那个女人还红着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不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苏晚卿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意。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她抬眸，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的傅景深。
他正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映着她的影子。
像是一直在看着她，从未移开过视线。
苏晚卿心跳漏了一拍，迅速垂下眼。
这个男人，到底知道什么？
而她没有看到的是，傅景深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泛着白。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没有人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前世的遗憾，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