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曹老板追星现场！------------------------------------------，脑子是空白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空白，是那种“**我偶像就在前面我要看他真人”的兴奋到宕机的空白。他的马术水平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菜。两个形容就是——稀烂。，底下是轮子，有人推着走。这辈子是真马，活的，有脾气的那种。这匹名叫“绝影”的良驹——对，就是史书上那匹在宛城中箭还能带着曹操跑路的传奇战马——此刻正以一种“我主人是不是脑子坏了”的步伐，一颠一颠地往前小跑。，但他死死抱着马脖子，不肯停。。，泥泞的旷野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被数十名曹军骑兵团团围住。银甲在雨后的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白袍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左刺右挑，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个曹军骑兵的惨叫**。。。。，不是手办，不是cosplay，是活生生的、在战场上七进七出的、常山赵子龙。。“子龙——”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旷野上飘出去老远，但被马蹄声和喊杀声盖住了大半。——那个在官渡面对十万袁军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竟然眼眶泛红、嘴唇颤抖，像一个终于见到偶像的小粉丝。：“主公，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林墨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但声音还是抖的，“我说给我追！但是注意，别伤他，尤其是那张脸，别划破了。”
曹洪：“……是。”
战场上的局势此刻是这样的：赵云怀里抱着阿斗，单手使枪，从曹军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他已经冲破了三道防线，斩杀了五十多员曹军战将，胯下的白马浑身是伤，但依然在奔跑。
按照历史，他应该从长坂桥过河，张飞在桥上断后，曹操被张飞一声吼吓退，赵云安然离去。
但林墨不是来走历史的。
他拽着缰绳，试图让绝影跑快一点，绝影甩了甩鬃毛，给了他一个“你在逗我”的眼神，依旧不紧不慢地小跑。
“这马怎么回事？”林墨急了。
身旁的许褚瓮声瓮气地说：“主公，绝影今日状态不佳，不如换——”
“不换！”林墨一拍马脖子，“绝影，你给我听好了，前面那个白袍将军，是我这辈子最想见的人。你要是耽误了我追星，我回去把你做成马肉刺身！”
绝影不知道听没听懂，但被拍了一下之后，终于加速了。
前方，赵云杀穿了最后一道包围圈，直奔长坂桥而去。
桥那头，一匹乌骓马，一杆丈八蛇矛，一个黑脸大汉横刀立马，正是张飞——张翼德。
林墨远远地看见张飞那标志性的黑脸和络腮胡，脑子里立刻蹦出那句千古名台词——“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这句台词，在演义里喝退了曹军百万大军，还吓死了夏侯杰。
但在林墨的认知里，这只是一句台词。一句他很想接的台词。
他扭头问旁边：“夏侯杰呢？”
一个偏将指了指后方：“夏侯将**才被赵云刺**下，正在包扎。”
林墨松了一口气——人没死就行，他不想看见有人被张飞吓死，太掉价了。
此时，赵云已经冲上了长坂桥。张飞横矛立马，挡在桥中央，掩护赵云通过。赵云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一点头，策马过桥，朝南疾驰而去。
林墨看着赵云远去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偶像走了。
但他还来不及伤感，张飞就替他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只见张飞深吸一口气，那胸腔鼓得像一面大鼓，然后——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声如巨雷，震得林墨耳膜嗡嗡作响。他身前的几个偏将脸色煞白，有一个甚至下意识地勒了一下马，想往后退。
林墨却笑了。
他上辈子是龙套演员，练过声乐，知道人嗓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大概是多少。张飞这一嗓子确实猛，但不至于把人吓死——那都是演义夸张的。真正让曹军止步的，不是张飞的声音，是曹操的谨慎。
历史上，曹操在这里选择退兵，因为多疑，因为担心有埋伏。
但林墨不是曹操。
他是一个中二病晚期患者，一个穿越来追星的沙雕，一个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的人——
张飞在喊麦。
“好嗓子！”林墨脱口而出。
身边的曹洪、许褚、以及一众偏将齐刷刷地扭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主公你是不是脑子被马踢了”。
张飞也听到了这一声叫好，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运足了气，喊出了第二嗓子：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这句台词林墨太熟了。他在游戏里听赵云说过，在电视剧里听过，在自己排练的话剧里也说过。此刻从一个活生生的张飞嘴里吼出来，那种压迫感是任何屏幕都无法传递的。
但他不怕。
他是林墨，不是曹操。他不认识什么疑兵之计，不知道什么叫多谋少决，他只知道自己穿越过来不是为了当**板的。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这辈子在横店练出来的中气，用尽全身力气朝桥上喊：
“翼德兄！你挡着我了！让我过去追赵云！”
天地良心，他是真心的。
但张飞不知道。
张飞听到“翼德兄”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他纵横沙场二十年，见惯了敌人对他咬牙切齿、骂他“环眼贼”、诅咒他不得好死，但叫他“翼德兄”的——这是头一个。
而且还是曹军的主帅。
还是曹操本人。
张飞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随即怒火上涌，认为这是曹操在羞辱他。他攥紧丈八蛇矛，虎目圆睁，发出了第三声怒吼：
“曹孟德！你欺人太甚！”
这一声比前两声还要猛，声浪扑过来，林墨的披风都被吹得猎猎作响。旁边一个偏将吓得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不是被吼死的，是被马惊了甩下来的。
林墨没被吓到，但他被张飞的愤怒震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现在顶着曹操的脸，穿着曹操的甲，用着曹操的声音。他对张飞说的话，在张飞听来，不是一个沙雕穿越者的真心话，而是曹操——那个屠过城、杀过吕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在战场上的轻蔑和嘲讽。
“**，”林墨低声说，“我忘了换号了。”
他现在骑虎难下。往前冲，张飞那杆丈八蛇矛不是吃素的，他这马术水平上去就是送人头。往后退，那就跟历史一样了，他要真退兵了，赵云跑了不说，张飞这一嗓子就成了千古名场面，而他——曹操——就成了那个被吼退的反派。
不行。
他不能退。
但他也不能冲——他真的不会打架。
林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张飞——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翻身下马。
许褚大惊：“主公！不可——”
林墨摆了摆手，一步一步朝长坂桥走去。泥水没过他的靴子，深绛色的战袍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巴。他的头盔还是歪的，披风依然缠在鞍子上没解开，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枭雄，像一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落汤鸡。
但他在走。
朝着张飞走。
张飞看着这个浑身泥泞、歪戴头盔、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男人，蛇矛举在半空，没有刺下去。
因为曹操的眼神不对。
他在战场上见过曹操——虽然只是远远地见过。那个人的眼神是锐利的、阴鸷的、藏着无数把刀子的。但这个走过来的曹操，眼神里没有刀子，没有算计，甚至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热切。
一种让张飞心里发毛的、过分热切的眼神。
林墨走到桥头，在距离张飞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仰起头，看着这个骑在乌骓马上的黑脸巨汉，忽然咧嘴笑了。
“翼德兄，”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打。我就问一个事儿。”
张飞眉头紧皱，蛇矛的矛尖对准了林墨的咽喉：“说。”
“赵云——子龙他，刚才过去的时候，怀里是不是真抱着个孩子？”
张飞：“……”
这个问题太过离谱，以至于张飞的第二反应不是刺杀，而是认真回忆了一下。赵云从桥上过去的时候，怀里确实有个襁褓，里面裹着一个不哭不闹的婴儿。
“是。”张飞说。
林墨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盏灯笼。
“太好了，”他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史书上没骗人，七进七出是真的，救阿斗也是真的，我的偶像真的太猛了——”
张飞的蛇矛往前递了一寸，离林墨的喉咙只有一掌的距离：“曹孟德，你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林墨看着那寒光闪闪的矛尖，心跳快得像打鼓。他是真的怕——他是个普通人，没练过武，没见过血，此刻被一个杀神用矛指着喉咙，尿意都快上来了。
但他的嘴，不归大脑管。
“翼德兄，”他说，“你说，我要是现在投降刘备，子龙能收我当徒弟吗？”
张飞的蛇矛终于没有刺下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和林墨的脑子达成了某种同步的宕机状态。
长坂桥上，风声呼啸。
桥北，一万五千名曹军将士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主公站在敌将的矛尖前，问了一个让所有人怀疑人生的问题。
桥南，张飞骑在乌骓马上，虎目圆睁，蛇矛直指曹操咽喉，但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空白。
远处，赵云的白马已经消失在南边的树林中。
而林墨，这个重度中二病、赵云脑残粉、史上最不像曹操的曹操，站在长坂桥的桥头，做了一个决定——
他冲张飞眨了眨眼：“翼德兄，后会有期。改天请你喝酒。”
说完，转身，一步一步走回曹军阵中。
他翻身上**动作依然笨拙，歪戴的头盔依然没正过来，但他的声音，在那一刻，忽然有了某种曹洪和许褚从未听过的笃定：
“撤军。”
不是被吓退的，不是疑心埋伏，是他自己决定的。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见到了赵云，确认了七进七出是真的，确定了自己确实穿越到了一个真实的三国。接下来，他要回去，好好想一想，怎么把这个乱世的剧本，彻彻底底地改一遍。
张飞望着曹操远去的背影，缓缓放下蛇矛。
他的大脑终于重启了。他看着桥那头缓缓撤退的曹军，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好像错过了什么——一个绝佳的刺杀机会。
但他又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役都要荒诞。
曹操叫他翼德兄。
曹操问他赵云怀里有没有孩子。
曹操问他能不能收他当徒弟。
张飞摇了摇头，调转马头，朝南追赵云去了。
他决定这件事永远不提。谁问都不说。
而在北撤的路上，林墨骑在绝影背上，头盔终于扶正了，披风也解开了。他望着南方的天际，嘴角挂着一个谁看了都想打他的笑容。
“子龙，”他低声说，“咱俩的故事，才刚开始。”
身旁的曹洪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主公，您刚才……是在使计吗？迷惑张飞的计策？”
林墨看了他一眼，笑得更加灿烂了：“你觉得呢？”
曹洪沉默了。
他觉得不是。
但他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