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妈,我把你的骨灰搞丢了  |  作者:樱桃蓝莓沙拉酱  |  更新:2026-06-05
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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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板上坐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我做了一个在我人生历史上最冲动、也可能是最正确的决定:
我要把这些钱追回来。
哦不对,说"追回来"显然太天真了——九十七万三千块,很多借条都是十几年前的,这要追,追的是什么?是感情债还是经济债?
但是我至少要去找一找,找到那些人,当面问一句:
你知不知道,有个叫林秀珍的女人,把她这辈子的钱都借给了你,然后死的时候存折里只剩十一块三毛二。
你知不知道?
我把那二十三张便条和借条全部装进了一个新的袋子,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一眼窗台上我妈养的那盆吊兰——她生前最爱摆弄这些,吊兰已经蔫了半截,叶子耷拉着,有点可怜。
我给它浇了水,然后拎包出门。
故事才刚开始。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会让我彻底重新认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我妈,也是我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第二章完,一百四十二万,二十三个故事,九十七万的烂账,和一个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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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追债这件事,说起来轻巧,做起来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会追债的普通打工人能干的活儿。
首先,我连一个律师朋友都没有。
哦不对,我有一个,但她专攻离婚,从来没碰过民间借贷这摊子事,相当于你让一个脑外科医生来修你的脚趾甲,专业度存疑,但没有别的人了。
其次,我的法律知识约等于零,上一次接触"法律"这个词,是我跟前任分手的时候研究过一下要不要给他发律师函,后来发现打印费比律师函更贵,律师说你这个情况没有损失就没法主张,我说那算了,然后放弃了。
第三,二十三个借条,有些借条是十几二十年前的,当时写得跟流水账一样,有几张甚至没有立借条日期,就是两行字:"借林秀珍的钱,×××元,××签",连公证都没有,这要在法庭上拿出来,法官大概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叠借条研究了半天,最后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大学同学顾梦琪。
顾梦琪是个律师,主攻婚姻家庭**,俗称"离婚专业户",别人离婚是一场悲剧,到了她这里是一门生意,干了五年,专业做离婚的那种,但是我觉**律知识通用,应该懂。
她接电话的时候正在法庭,压低声音说:"干嘛?"
我说:"我妈走了,她留了一堆借条,我想追债,大概将近一百万,能帮我看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她说:"稍等,我申请暂时休庭。"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回来了,说:"说吧,多少张,多久的?"
我说二十三张,最老的是二〇〇三年的,最新的是二〇一九年的。
她吸了一口气,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问什么准备。
她说:"这多半是一场注定输的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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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琪来了之后,把那叠借条铺在桌上,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沉默了大约三分钟。
那三分钟里我在旁边坐立不安,想倒水,想上厕所,想打开手机玩游戏,总之就是没办法安静地等着,因为那三分钟里,她的表情从"我看看"变成了"嗯哼",再变成了一种专业律师特有的"这事很复杂但我不会当场说出来"的微妙神情。
终于,她把最后一张借条放下,说了一句话,精准击中了我所有的幻想:
"夏夏,这里面有十一张是过了诉讼时效的,就算打官司,你赢不了。"
我说:"那剩下的呢?"
她说:"剩下三张,你有机会,但前提是你得找到人。"
我说:"我当然找人。"
她用一种很同情我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我在法律剧里见过,是律师对当事人那种无言的怜悯,说:"**留的****是几几年的?"
我说:"最新的一张是二〇一九年。"
她说:"七年了,人跑了咋整?"
我:"……"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
顾梦琪把借条还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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