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一世已经删掉了。
这一世，我提前三天把它找了回来。
短信只有四个字：全部办妥。
我把手机塞回包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南城公证处。"
公证处九点开门，我八点五十到的。
方建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做了公证员，上一世和我断了联系，这一世我重生第一天就找到了他。
"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下车，走到他面前。
方建华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按你说的，念薇文化旗下三个核心项目的合同主体已经全部变更到你个人名下。跟四大客户的续约合同也已经换了签约方。法律上没有问题，因为这些合同最初就是以你个人名义签订的，公司只是执行方。"
我翻了翻文件，每一页都仔仔细细看过。
"债务呢？"
方建华压低声音，"上个月念薇文化刚接了一笔长周期的项目垫款，加**之前签的办公场地五年长租，还有设备采购的分期。这些全部是公司层面的负债，和你个人无关。粗算下来，公司账面负债在三千万左右。"
"三千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上一世，陈浩拿走我的公司以后发现是块肥肉，用我十二年攒下来的客户资源和行业口碑，又挣了好几年的钱。
这一世，我要让他咬下去这块肉的时候，满嘴碎玻璃渣子。
方建华看着我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念薇，你真的想好了？这家公司是你一手建起来的，说放就放？"
我把文件收好，签了字。
"公司是我建的，客户也是我拉的。我在哪里，公司就在哪里。那块招牌，让给他们挂着玩吧。"
方建华没再劝。
公证做完，我又去了一趟银行。
把公司账户里最后一笔能动的周转资金，按照合同约定打给了供应商。
这笔钱走的是正常商业流程，任何人查都查不出问题。
但陈浩接手公司之后想要运转，第一件事就会发现：账上没钱了。
从银行出来，已经十点半。
钱桂芳打了三个电话来催。
第一个我没接，第二个我没接，第三个我接了。
"死丫头你跑哪去了？你是不是想反悔？我告诉你，这份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听着她骂了一分钟，等她喘气的间隙插了一句，"妈，我在回来的路上了。堵车。"
"你少叫我妈，签完字咱们就没关系了。"
电话挂断。
我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
上一世被她扇巴掌的那个下午，我跪在客厅地板上，膝盖磕在瓜子壳上面，疼了一整夜。
这一世的膝盖很干净。
以后也会一直干净。
回到陈家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两个人。
陈浩的弟弟陈磊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看到我进门，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钱桂芳旁边，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钱桂芳介绍说："这是我们请的律师，王律师。"
王律师站起来跟我握手，公事公办的样子。
"苏女士，这是离婚协议的最终版本，请您过目。"
我接过来，又从头看了一遍。
和早上那份一样，只是末尾多了一页。
一份股权转让书。
念薇文化百分之百的股权，从苏念薇名下转让给陈浩。
转让价格：一元。
我盯着那个"一"字看了三秒钟。
上一世这个东西送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把茶杯摔了，玻璃碴子扎进了我的手心。
陈浩站在旁边，一脸无奈地说"你何必呢"。
这一世他也站在旁边，不过表情换成了不耐烦。
"签吧，别磨蹭了。公司你一个人也管不过来，诗语学过管理，以后她帮我打理。"
林诗语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朝我露出一个体贴的微笑。
"苏姐，你放心，公司交给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这些年的心血。"
钱桂芳嗑了一粒瓜子，"还不签？你要多少搬家费？五万够不够？"
五万。
我花了十二年，从一个捡废品供自己读书的穷丫头，做到了一家年收入过亿的文化公司老板。
她出五万打发我走